微光

秋夜雨寒 · 发表于 2009-7-16 21:02

很久以前，一个朋友和我说，女孩的爱就像赌博，孤注一掷。爱了，就幻想“执子之手，与之偕老”，天荒地老。我们都知道现实不常如此，却强烈要求小说有个“大团圆”结局。创作者为取悦读者，顺应市场，编写了一个又一个谎言。或许这不过是人内心深处的期待，不该打击的。
微光，是个好友的名字，只是想送这给她，给她最真的祝福。
微光，微弱，在黑暗里却也指引着方向，一个希望。
只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绝对是真心话。

孙燕姿的《遇见》是蓝天一直喜欢的歌，可以说是百听不厌，不了解她的同学说她疯了，只有好友小I知道，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人儿——喜欢上就是永恒。
上了大学，从“独木桥”走过的同学纷纷恋爱，在校内网疯狂秀着他们的幸福，看着他们欢快的笑脸，她只有祝福。于她，幸福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就好，大张旗鼓不是她的风格，甚至吝啬去展现，好像别人知道了就会被嫉妒，有如天妒红颜。再有就是很不可思议，不懂怎么就爱了。问恋爱的小I，她只是说，遇见了你就知道了。这话差点没把她噎死，看来还真要等到那个人来解惑了。
很久以后她知道，爱上一个人，很多时候是没原因的，就像对家人的爱，不是说要得到什么，付出什么，才有爱。爱是种天生的本能。恰好的时间，恰好的地点，遇见那个对的人。

或许后知后觉个性使然，她一直没遇到那个人，却有了寂寞的感觉，一个喜欢她的人看出她的寂寞，问她，为什么不找个人呢？她说，没兴趣。不顾得有没有伤害对方，不喜欢这样暧昧的感觉，不爱就什么也不牵扯。
两年的大学时光不知觉就流走了，她的情感世界还是一片空白。很多同学说离伤，还有公开祈求某人别离开。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人都有颗攀比比较的心，别人有的幸福，自己想拥有。别人丢失了幸福，以为自己也会丢失，进而诚惶诚恐。
和小I说起这疑惑，小I告诉她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信仰一花一世界，怎么会不懂这理？当局者迷，这话真不假。有些疑问，有些迷，想不明白的，该学会倾诉，因为世界不只是你一个人。读别人的世界和允许别人读你的世界同等的重要。

情感世界里，好像女孩一直都站在被选择的位置上。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可有多少女孩主动过？都说男女平等，可很多事像是注定了。天生的脆弱让她们想要更好地保护自己，拒绝先言爱，选择了被选择的那条路。蓝天也在这条路上。
很多人说，大学不爱一次是遗憾。看着身边那么多人像飞蛾扑火般奔向所谓的“爱情”，心里不羡慕是谎言，更多的是疑惑。她不愿和别人一样，为了恋爱而谈情，打发寂寞时光，初衷本不是爱，怎会生纯真的情。
两年来，蓝天没交男友这事逃离不了室友的目光，偶尔成了她们的谈资。她最不喜欢的事了，这时的她们就像三十多岁的欧巴桑。相比下，她更喜欢记录一些东西，在她看来更有意思点。或许在她们眼里，她就是都市里的剩女，还低个档次，因为她没那样的成熟，只能说是个思想成熟的孩子。
说笑时，她们说要给她介绍个朋友，怂恿她去找个。室友间不合动气时，她们拿这事打击她。除了沉默，蓝天不知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实在气不过时，她会反击，但那些说出口的话过后都让她后悔不已。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无权嘲笑别人的生活方式，她们选择游戏情感、速食爱情、任何其它的路，她都没有批评的立脚点。说出口的话，只是伤人伤己。意识到这点，她向她们道歉，结果她们却不记得，原来自己太认真，学不会善忘。
大三开学不久哥哥蓝雨和她说，天，二十岁了可以谈恋爱咯，有没有人追啊？她说，有啊，不过没交朋友，我可不像你。他不知道，她并不是拘束于母亲的那条“二十岁之前不能谈恋爱”的规定。看他换女友像换衣服一般，她只能摇头笑笑。对这个除了父母最亲的哥哥，她能说什么重话？人都是自私的，即使不为自己，也在不经意帮着身边的人。

遇见李若尘是个偶然。蓝雨却总用恶心巴拉的语气说，小天天，这就是缘分啊。她反问他，那你的缘分呢？“有缘无分呗，这还不简单。”她只能无言。偶尔想起，凡人或许把世界看得太过复杂了，哪来的缘分、有缘无分还有宿命，不过都是偶然，是与否。
某天蓝天看着书桌，连柜子都是书，才想起早该清理。于是列了个简单的书目清单，传到校园网论坛跳蚤市场版块里。而他们就是相遇在那，源于那套《诛仙》全集。喜欢读书的人好像都有收藏书的习惯，蓝天是个例外。读过读懂了就够，只收藏了几本最喜欢的，一遍两遍反复读下去。
还是高考完，班上卷起“诛仙”风来，不管男女都在讨论。她一直不热衷这类玄幻武侠小说。到了大学，小I强烈推荐她看这书，还把整理好的全集发给她。她好奇了，只是看了第一部，再坚持不下去。电子书，看得累不说，过一遍根本就不记得看了什么，就是感觉不对。她在小I的怂恿下买下了全集。后来小I说，有时间我去你那借来再看看。她笑着说，上你当了，你…别把我的书搞坏了就行。
一个ID叫若尘的人跟帖问，《诛仙》是正版，还是盗版？
正版的，盗版旧书谁拿来卖…
买了多久？新不？
一年，八成新。
哦。
后来发生的事，要蓝天仔细去想就是一片模糊。她确定以四十元的价把诛仙卖给他。后来若尘告诉她，这样的旧书在书店可以卖七十。她又剩下后悔的份。

他们约好某天下午五点在综合楼门口见，她抱着书就行。那是个晴天，蓝天想自己是卖主，就提前到了。她好像习惯了等，原是想，自己不喜欢，不想别人等，结果成了每次都是她的等待。
五点过去，没人出现。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等待成了煎熬。和自己约好，过了一刻就打电话给他。一刻钟过去了，她又想，或许在路上了呢，又和自己纠结，半小时还没出现的话，我再打过去。半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个人影。
她忍不住从包里拿出手机，还没找到号码，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天蓝？抬头之前，心怦然一动，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抬头，看见一个额头还在滴答流汗的男孩，说不上帅气，只是给人阳光的感觉。
“对不起，刚去打球，没注意时间。”
“没关系，给你书。”
“四十。没错吧？”
“恩。”

蓝天以为交易完，两个人会像交叉线，再没交集。可他却渐渐走进她的世界，而奇怪的事是，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她一直是不善言辞的人，沉默久了，无言都成了习惯。可和他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里却像有说不完的话，而他在她文字后的评论也让她觉得像找到了另一半自己。意识到这点吓坏了她。
当他说，让我照顾你这话时，她欣喜之后是害怕退缩。原来也不过是个俗气的人，很久以前她和小I说，最浪漫的事就是得到一份执子之手，与之偕老的情。她知道爱情会渐渐被生活磨损，所以不会强求得不到的东西，但希望等到那份一辈子的情，爱情、亲情。渴望被爱，却不知自己能不能付出同样的爱。她一直相信爱要对等，平衡才能恒久。

和小I说起这事，小I说，感觉是了就好，随心而动吧。她们两个人的相处一直是这样，对方不想说的，不会问，不轻易给对方出主意。两个人都知道很多事情只有自己知道，特别关于情感。
蓝雨知道这事后，立马用他的方式动员她。
“只有尝试之后你才知道你们适不适合，他是不是那个对的人。大学不恋爱一次，真的会遗憾，可别错过。”
“可若这段情感成了过去呢，你知道我的，在情感方面上一直不是放得开的人。曾以为最好的朋友原来只是想利用我而接近我，我本该忘记的，可到现在它还像场噩梦一样围绕着我。我不能有太多不再有的回忆，幸福或悲伤。很多事，我能做到遗忘，可关于情感就是不行。”
“难道你会想把无爱的两个人绑一辈子吗？”单纯的妹妹，这话埋在了心底。现在，爱情于他或许真成了游戏，亦或属于他的那个人还没来。经过这么多年，那个懵懂的憧憬早不再提起。只能在心里把最好的祝福给她，这个看来坚强，实则脆弱的孩子。
“我不懂…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一天天过去，喜欢他和害怕失去的感觉变得同样的深，我不知该怎么办…”
“傻丫头，这就是爱了，你做好自己就行，相信自己，相信他。爱，是抵挡不住的。不爱也是一样。我们不是瓷娃娃，不堪一击，都是在伤害与被伤害的过程里长大。别因为其他人失去，自己就害怕，连尝试也放弃。相爱相守一辈子难，爱上一个人也难。爱上一个人你是幸运的，而你爱的人恰好爱着你，你是幸福的。”你或许是那个一直幸运的女孩。

后来的某晚上，若尘对她说，天，我给不起你一辈子的誓言，我们有个不确定的未来。但让我们一起，为我们共同的未来去努力，好不好？没有甜言蜜语，只是直面现实的不堪面目，却继续打动了喜欢真话的她。两个人牵手，走过了大学，步入了社会这个染缸。
四年后的情人节，她想起这幕，笑着问他，“当时你怎么不承诺一点什么呢？”他红着脸说，“你哥哥和我说了你退缩迟疑时和他说话。”“呃…我怎么老有上当的感觉，让你们联合着欺负我…”更多的话淹没在一个吻里。他在心里说，不瞒着你，怎么能有我们的天荒地老？你这执拗保守害怕受伤的傻瓜。
他们偶尔也像初恋那样去吃烛光晚餐。工作再忙，也会在对方入睡前到家说晚安。平淡幸福不是财富能买来的，这是她的思想，却也渐渐影响了他。兴起时，也去放烟花，为它的绚烂开怀，因短暂而惆怅。两个人跌跌撞撞，没有摩擦争吵是不现实的。现实不是童话，他们像是彼此的另一半，却不是真的融合一体，人都还分左脑和右脑呢。只是有了不合，两个人都学会宽慰体谅。
生活在平静地继续着。而平凡相爱相守的幸福最美。
他对着她耳边说，我用一辈子给你个誓言，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