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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老庄子 于 2015-2-14 21:08 编辑
两年来,我已经准备好了成功,而且就连成功后,继续奋斗,戒骄戒躁的情绪我都准备好了。可是2014年,我又注定碌碌无为,时乖命蹇。
回想年初,我的生命里已然没有了触摸的到的希望,于是我开始了一个内心不甘却也不得不为的决定,那就是加入打工的浪潮。而我也急需积攒一笔钱。那时我还没有完全计划好,但也想如有可能,就再试一次。
自05年以来,我第一次没有以大学生的身份出门。我装了一个化肥袋子,里面有被子和几件破衣服。到了火车站,我买了一张南下江苏的火车票,我身上衣服足够单薄,我没法向北走,那样有些自讨苦吃。我想去大连,但心里明白,那里决不是我现在这落泊样子能够去的,就算硬生生地挤进去了,她也未必理睬你。
在我上大学之前我何曾想过这样的结果,到了这步田地,内心唯有坚持。 生为男人,即便是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你还是要走出来。这个走出来不比走向成功,从头到尾都是处境凄凉,但却能让人有一种往宽处走,往亮处走,往好处走的松快感。
于是,我放下了鼠标、纸笔,拿起了割刀、焊钳,做了一名铆工学徒。这要在古代有弃文从武,保国疆土的美誉。而我是无路可走,人穷生奸计。如泥坛里的困汉,极尽挣扎。
开始一两个月是极度艰难的,干错了活经常被老曲臭骂,老曲是老板,是发给我工钱的人,骂就骂了,做错了事情也便没有了保持尊严的理由。那些时间里眼前一片昏暗,内心里尚有一片希望,那就是年底岁末又有一次备考的机会。所以我做工从未偷过懒,我要尽快成长,努力赚钱,积攒最后两个月的一片安宁。
七月底, 发了六月份的工资。我拿到的依然是学徒工工资,我气冲冲地找老曲理论,他亲口承诺过的第四个月会给我加薪,好几次都是亲口对我说的,每次听他说后,都是浑身的热血翻腾,而后干活又多加了几分力气,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跟对了老大。如果没有那一凡精神陶醉,我也不会如此失望。现在看来,事情再简单不过了,老曲给我画了张肉饼,我没有吃进嘴里,却傻呼呼地biada起了嘴来,直到没有解饿,才发觉上当了。所以我以回家结婚为由,辞掉了工作,全心备战考研。后来证明,我错了,我不该受不了一丁点的屈辱,人出来混总是要准备好接受这样那样的不公。而且发七月份工资的时候,老曲确实给我涨了工资。
对于二战,我鼓起了鳃梆子,卯足了劲。大有破釜沉舟,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慷慨。然而,后期心里顶着太大的压力,内心惶惶、不可终日。男人,或许本该如铁一样沉寂。就算身怀理想,也还是不该如此的燥动。我本该再从容一些,再淡定一些。我原不该如此地渴望成功。
29日,我在我的出租房里大闹情绪。我想哭,却哭不出来。于是,我便大喊大叫,累了就躺到乱糟糟的床上睡去。睡中半醒,醒中又想起苦楚。
考完的第二天,我回到工友们中间,老板给我涨了十块钱。对此感激涕零。想想以前有许多对不住老曲的地方,最不能释怀的,我经常梦里对老曲死去母亲百般调戏。为此,当天夜里我特意做了一次梦,梦里我跪在老曲母亲的面前悔过。
这一次,我又透支了一屁股的债,每月都有很多的利息。我没有后悔这一切,这是应该承受的结果。但内心里也倍感压抑。干活的时候我把锤子抡圆,把油顶压的飞快.我开始陶醉任何消耗体力的工具,它们让我大气呼吸,满身臭汗,内心的苦闷也会一点点儿释去。如此,我用42天干出了48个工,那将会有8500多的工资。这一点很重要,它让我还能有勇气回家过年,还能给家人买点礼物。可是发工资的时候,老曲又回到了那一幅臭德行。工作的时候他可以加入工人中间,干的比工人还投入。可发工资时,他把自己摆在了皇帝老子的位子上,享受着工人们的唯唯诺诺。他让工人在门外候着,每次叫一个人进去,数落着这个工人一年来的诸多不是--返了多少工,因吸烟被罚了多少钱等等。这所有都在他的小本本儿里记着呢,结账时要一一扣去。我不吸烟,但因有返工被扣去六百。最后还他妈的还要扣我五百,说什么诚信保证金,起的名字比政府起的名字都好听,说要跟着来年发工资一起发下来,那是怕工人过完年不再回来。我茫然无措,情急之下胡乱起誓,我说,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明年我肯定回来。我的人格显然没有说服力。他已经把该发的钱点给了我。末了我又讲:“你要把钱给我,回家我能给我97岁的奶奶买点礼物。''
“你奶奶97岁了? ” 我只嗯了一声。
随后他又点给了我五张钞票,并说他对我区别对待了,别的工人都是扣了的,要我明年跟着他好好干,又说不会亏待我之类的话。他又给我画了一张饼。我又一次给他起了一次誓:“你放心,打死我我都不会回来的。”离开前,我特地留意了下老曲,他表情怪怪的,像只被欺骗了的长尾巴猴,甚是喜人.
就再此刻我想起了大连,明年无论考的上与否,都要把自己打入进去,我原本想以准研究生的身份进去,可即便我灰头土脸又怎么了?她又不是位姑娘,我靠近她,她又不会跑。
拿近乡情怯来形容我,再合适不过了.我害怕那个古老的村落,害怕淳朴善良的乡亲们。他们没有什么坏心计。但乡亲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每年都看我是不又空手回家了,不但打听你带钱回来了没有,还看你带个人儿回来没有。你就这么光溜溜地回家,乡亲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乡亲们不用唾沫星子,光用眼睛就能瞄死你,那种眼神透过你臭熏熏的躯体,深入你那冰冷的骨髓。
有一种悔恨叫不甘,有一种无奈叫欲罢不能,我俨然一个垂死挣扎的理想主义者,但我再不敢有恃以前的傲气。世事往往不是人想的那般美妙,常常都是顾此失彼,难得周全。马上回家了,我没有能拿回家一个好的成绩单,但也要给自己买了身新衣服,打扮成大学生的样子。
2015年,我依然在路上。
老庄子
2015.2.11于扬州
后记
12日,分数下来了。分数不高,但却能够入围复试。这是一个意外的结果,我解释不通,只能说上天在眷顾我。我要好好把握!
2015.2.14于南京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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