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猛然发现,学校所有的樱花都凋谢了,枝头上再也找不到白色的踪迹,甚至连草丛上的落英都渐无影踪。想起去年,我在樱花开得最盛时赶来闵行考研复试,而那时还尚无心情好好欣赏它的惊艳。今年的复试明天才开始,最近好多小朋友们咨询我关于复试的问题,不过老实说我真的不太记得具体事宜,大部分细节已如樱花飘零,留在记忆里的只有三个片段,被一遍一遍回放、品味。
片段一:寒冷与颤抖
接到复试通知后我便花了很久设计服装,上身很薄的基本款白衬衫,外面一件略带正装风的小外套,下身一条布质单裤,自以为如此能显得较为干练,于是无视天气预报,就这样穿到闵行。可我失算了,3月底的上海温度尚未见春天的气息,面试前一天刚刚下过雨,在阴冷而空旷的校区,风钻进衣领,我微微颤抖着。
早晨8点开始笔试,我7点刚过就到达学院等在教室外面,门关着,走廊里没有坐的地方,我兀自傻傻的徘徊,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偶尔强迫自己背背参考书,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发呆,脑中一片空白。很冷,我很孤单,很害怕。笔试题目发下来我就晕了,一共两道大题,而其中一道完全没有接触过相关内容。我已记不清是如何在惊恐、焦虑与茫然中熬完笔试的两小时。
下午的面试更为悲惨,我居然抽签抽到了最后一个。小小的准备室里,我坐立不安,跺脚、搓手、发抖,那张写着数字“5”的小纸条,已经被我揉得几乎烂掉。面试通知上要求我们论述研究兴趣,可是研究方向有哪些?我不知道,对哪个方向有兴趣我就更不知道了,仿佛都有兴趣又都无兴趣。
漫长的2个半小时等待之后,终于轮到我走进面试现场。在此之前我早就因为寒冷与紧张颤抖得脸色惨白。自我介绍之后我不知为何思维短路慌慌张张就随口说了一句我的研究兴趣是新媒体。交大新媒体方面的老师很多,于是我瞬间陷入被群殴状况。要命的是我事先其实并没有就新媒体看任何书籍材料,每个问题我都回答得让自己绝望,纯属胡扯。
那天大抵是我有生以来最紧张的日子——虽然从不害怕考试,但非常畏惧面试,比起文字表达和选择ABCD,显然我的口头表达要差很多很多。
片段二:微笑与宽慰
这届的学弟学妹们真的比我聪明不少,好多人询问我很详细的考研注意事项,遥想当年从决定考研到被录取,我除了给张院长发过2封搭讪邮件外,没有咨询过师兄师姐,没有请教过其他任何老师,考试有什么重点,面试要准备什么,我完全一无所知。
为什么我有这个胆量呢?因为我始终很天真很单纯的觉得,作为复旦新闻的毕业生,作为张院长的“学妹”,他理所当然应该没有理由的照顾我吧。于是这个可怕而幼稚的想法让我变得无知而无畏,诚然我永远无法确认交大传播系是否真的看在复旦新闻的面子上而录取了我,但此想法本身成为一个难得的加分项,它让我变得无知而无畏。
推门而入,发现他恰巧坐在离学生最近的位置上,我对他微笑一下,他也以微笑回应。然后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嗯,大家都知道我是老大的“学妹”哦,大家会手下留情的。
当然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因此对我仁慈,我被一个接一个问题狂轰滥炸,极度狼狈。每当我觉得思维阻塞语言无法继续下去的时候,就把目光投向张院长,每次都能撞见他儒雅和善的微笑,以及轻轻的点头。我想他大抵是在肯定我的说法吧,于是驱散几分畏惧与紧张,继续胡扯下去。
复试结束后我越想越怕,每一个细节都让几乎可以让我确信自己将被淘汰,所以我只敢回忆张院长温和的点头微笑,以此宽慰焦躁的心情。
事后跟一起复试的同学交流面试过程,才知道原来他对每个人都微笑,并非是我的VIP待遇,大概,他给予了每个面试的同学宽慰。
片段三:搭讪与感动
面试结束时已经5点多,参加复试的6位mm挤回到准备室,气温更低了,我们惴惴不安,瑟瑟发抖,互相哀怨着自己在面试时犯下的错误,都觉得自己要被刷了。
想到先前单考班一位JJ的提议,我们决定集体请求学院增加名额。
可是,所有人都只认识张院长,而那时他已经离开。
众人陷入混乱和焦虑中,准备室的门开着,看教师们一个个走过、下楼,我们不知道该找谁,也不知如何开口。
在此感谢复旦新闻学院的名牌效应多少给了我一点点底气,5点半左右,当某位穿黑西装的老师走过门口时,我勇敢的拦下了他。
“老师。。。我们。。。我们想请求学院能不能把我们都录取。。。”大家围过来断断续续的说。
“我们复习了很久很久才考过来,真的不想被刷。”
“老师,我们只是希望读书……”
满腹苦水的我们哀怨状絮絮叨叨的恳求着,他始终面带温和的笑意,夸我们“都是百里挑一的优秀学生,学院也很想全部录取”,说“我知道你们考研考得很辛苦,学院一定努力争取名额……”,最后一句话他重复了很多遍。
道别时才发觉已过6点,他居然跟我们说了将近40分钟。
后来录取名单公布,我们六个果然都在一起。于是方才知道,当初我们误打误撞居然会幸运的拦截到主管此事的副院长,而2个扩招名额,正是他抢来的。
我大舒一口气——要知道我是冲上去“拦路打劫”的那个学生,如果碰上个嫌我们又烦又拖延他吃饭时间的老师,岂不是会死得很惨?
再后来?再后来被感动的我投到他的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