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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qkd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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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词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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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3-7 22:49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四集
  旁白 :也许所有的夫妻都要面对婚后漫长而单调的生活。我不知道百姓们都是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它。但是我,他们的公主,他们心目中最骄傲、高贵、颐指气使的女性却选择了忍耐。我不知道这是为了拯救自己可怜的婚姻,还是由于对母亲送的那件可惜的礼物产生的逆反心理。

  1.武攸嗣店堂屋白天内景

  (伴随着旁白)太平与武攸胡正在侍女们的伺候下共进早餐。能够看出太平已有身孕。
  武攸嗣在喋喋不休地谈论着政治,而太平却沉默不语。对他谈及的话题毫无兴趣。
  武攸嗣:我和周兴连夜带着五百神策军包围了赵府,赵家人都还在梦里,被我—一拿下,没有一个逃脱。周兴一个劲儿地夸我,说我拿人从来没有出过继漏。还说武卫大将军以前从来都是个闲职,只有到我武攸嗣这儿才为国家立下功勋,还说以后凤阁捉拿要犯的事都仰仗我武攸嗣了。他边说边往嘴里胡乱地扒着早饭。
  太平:乳饼好吃吗?武攸嗣嘴里的饭还没有完全咽下。
  武攸嗣:好吃。其实昨天夜里还是差点出了纸漏,赵家老小都抓齐了,就是找不到主犯——吏部尚书赵梦做。周兴都有点急了,可我不急,我知道他不可能跑出去。我在他卧室里刚待了一会儿,就发现他藏在什么地方了,你猜我是怎么找着他的?太平夹了一点食品放在碟中,慢慢地吃着。武攸嗣没有注意
  皱眉头的太平,继续谋谋不休,尽量讨太平欢心。
  武攸嗣:(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发现从床下流出一道水印,原来赵梦磷吓得尿了裤子。我马上命人把他从床底下拉了出来。他吓坏了,浑身哆暧,一点也没有和周大人吵架时的傲慢气派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太平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武攸嗣:大周朝建立这么长时间了,还有好多老臣不死心,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朝臣们也真是不让圣上省心,三天两头就有人想造反,幸亏有周兴、来俊臣他们替圣上分忧,他们也真有本事,不管看起来多老实的大臣,只要让他们一查,就能发现反叛的证据。有那么多人不服你母亲,可她就是倒不了,这可能真是上天注定我们武家要坐天下。太平把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太平:你能不能安静点?
  武攸嗣:你不高兴了?其实你也是武家的人,听说最近连显都要改姓武了呢!你还是劝劝旦也快点改姓吧!显这是明摆着要和他争太平,不过旦确实不适合当皇帝,天天玩鸽子,弹琴。好多大臣私下说母皇最看重信任你,反正女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太平的不满情绪愈发强烈。她无奈地盯着武攸嗣执迷不悟的神情。
  太平:你吃饭时别总吧卿嘴,好吗?武攸嗣一愣,一脸真诚地转向身边的侍女。
  武攸嗣:我又吧卿嘴了?侍女微笑着点点头。
  武攸嗣:是吗?我这毛病怎么总也改不了……他马上闭上嘴,把最后一』点东西嚼完,眼巴巴看着太平站起身,又显出诚恳的样子。
  武攸嗣:太平,你再多提醒我几次,我一定会改的…。
  太平:(轻叹了一下)你该上朝了…。

  2.武攸嗣府庭院白天外景

  太平从堂屋走出来,正准备回卧室去。这时还面来了两个人,前面是家仆中俊,身后的竟然是长大了的叶儿。叶儿看见太平,跪倒在地。
  叶儿:娘,叶儿回来看您了。太平端详了他一下,猛然醒悟,冲上去把叶儿搂进怀里。
  太平:叶儿,真是你吗?这不是在做梦吗?太平捧起叶儿的脸仔细端详,热泪涌了出来。
  太平:你长大了,越来越像你父亲了,你怎么回来的?叶儿确实长大了,眉目之间流露着未成熟的蛮气。
  叶儿:我就是想让娘看看我长大了,我想娘!
  太平:我也想叶儿呀!母子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这对武攸嗣换好朝服出来,目睹这一幕,赶快示意太平让叶儿进屋。他拉着叶儿,推搡着太平进了卧室。

  3.武攸嗣卧室白天内景

  武攸嗣进来,又急忙把门关好,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站在一边紧张地挂着手。
  武攸嗣:你怎么回来了?
  太平:是春妈妈带你回来的吗?她在哪儿?
  叶儿:妈妈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回来的。
  太平:(有些生气)你怎么能这样?春妈妈知道了该多着急呀!你赶快回去!
  武攸嗣:是呀,赶快回去吧,现在城里到处在抓人,你不知道这儿有多危险。
  叶儿:(拭去泪水,神情坚定起来)我再也不回去了,春妈妈每天都提心吊胆地陪着我。一有陌生人在我们附近出现,她就紧张,每隔一段时间就带着我换一个地方住。我问她我的身世,她怎么也不肯告诉我。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我现在长大了,我想弄明白我的身世,我要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太平:等你长成一个男子汉,我会告诉你的……
  叶儿:他们像小孩子一样管着我,不让我离开他们一步。我这样永远也成不了一个男子汉。我再也不回去了!我要闯荡,游历,像所有那些有志气的男儿一样生活!”我要自己弄清楚我身世的真相……
  太平:胡说,我不许你胡闹,马上回到春妈妈身边去。叶儿倔强地看着太平,一言不发。
  太平:(又软下来)叶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每天都怕你出事,你要体谅娘的心情……
  武攸嗣:是呀,叶儿,现在京都到处在调查乱党。没事的人都天天提心吊胆,何况……(他看了一眼太平)你赶快离开长安吧,我现在就安排你出城。
  叶儿:娘,你保证有一天,会告诉我真相吗?
  太平:会的,当你有能力承担真相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叶儿:好,我现在就走。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人,然后回来找您!
  太平:攸嗣,你现在就送叶儿出城吧!
  武攸嗣:对,越快越好。叶儿,咱们走吧!叶儿再一次向太平施礼,准备出门。太平突然心软了,情不自禁地拉住叶儿。
  太平:叶儿,你陪娘住两天再走吧!
  武攸嗣:太平,你怎么又变了……叶儿回头看着太平。太平热泪盈眶,注视着他。
  太平:(强忍地)你现在就走吧,赶快回到春妈妈那里,别再让我担心。
  叶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请娘放心!太平还想说什么,但是她似乎明白了叶儿的决心,感到无能为力。

  4.武攸嗣府庭院夜晚外景

  卧室的灯亮着,里面晃动着太平不安的身影。武攸嗣送叶儿回来,他在院中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映在卧室窗上的太平的剪影。

  5.武攸嗣卧室夜晚内景

  武攸嗣进来时表现出一种干完大事的样子。
  太平:怎么样?
  武攸嗣:当然没有问题,谁敢挡我武卫大将军……
  太平: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武攸嗣:我一直把他送到十里长亭。一路上我好好开导了他一番,劝他不要鲁莽,要善良,本分。这个孩子还算听我的话。我毕竟是他的长辈,还对他有救命之思……
  太平:坦愿他能回到春的身边。
  武攸嗣:他会回去的。我把自己的腰牌都给了他,走到哪儿都没有人敢拦。
  太平:(摇摇头)你不明白这个孩子…。我最担心他没有说实话,他不会回春那儿去的,他自己走了…
  武攸嗣:不会吧?你想得太多了。
  太平:(掩饰地)不管怎么说,他总算脱离了长安这个虎口,还得谢谢你。
  武攸嗣:看你说的…。
  太平: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太平说完径多宽衣躺下。
  武攸嗣:(挪到床边)太平,我今天就睡在这儿吧。太平看他一眼,见武攸嗣一脸憨态,便向床里挪了擦身体。武攸嗣脱去官服躺下。他撰了一下太平的肩膀,太平没有反应,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太平。
  武攸嗣:你今天真好看。说着把太平的手拿过来放在胸前,太平把手抽走。武攸嗣有些无趣地看着帐项,两人无声。片刻。
  武攸嗣:你在想什么?
  太平:想儿子,想薛绍。
  武攸嗣:叶儿是越长越像薛绍了。
  太平:你说死去的人还能看见活着的人吗?
  武攸嗣:怎么不能啊,我就认识好几个招魂的法师……我母亲就为我父亲绍过魂,法师把脸涂得漆黑,嘴里……武攸嗣一开口,话就跑了题。太平索然无味地叹了口气。
  太平:(继续保持在自己的心情里)也不知道薛绍能不能理解我的一番苦心。
  武攸嗣:要不明天我把桃花寺的马天师给你找来,也给你招一次魂,问问薛绍…。
  太平:(转身看着他)你相信长相守吗?
  武攸嗣:相信!
  太平:我也相信,但我不知道怎么坚守这样的感情。要是两个人无法沟通,这样的感情会不会成为一种相互的折磨呢?我和薛绍的悲剧就在这里,攸嗣…,我不想再一次这样…
  武攸嗣:你放心,我可不会像薛绍那么傻,放着好日子不过…,
  太平:(苦恼地哭了,摸了一下他的脸)你说我们会长相守吗?
  武议雨怎么不会,只要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再说我们现在又有孩子…
  太平:你觉得这就够了吗?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还缺少点什么吗?你觉得我们相互了解吗?
  武攸嗣:我的心全给了你。可我永远不了解你,……只要你让我对你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太平伤心地背转身去。武攸嗣意识到自己和太平活不投机,
  不知所措。
  太平:算了,睡吧!旁白:人与人有时候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看起来离得那么近,仿佛就在身边,仿佛伸手就可触及,其实却相距遥远,永远不能;心意相通。结婚四年以后,我最后一次试图与武攸嗣沟通的努力失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感到冰冷的失望,这也许是世界上最彻底的绝望了。

  6.武则天寝宫白天外景

  寝宫大门紧闭着。几个太监正在拦阻着怒气冲冲的薛怀义。薛怀义:我要见武皇,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太监:圣上吩咐了,你不能进去!薛怀义野性大发,他不顾太监们的拉扯,擂动寝宫大门。
  薛怀义:让我进去!你做了皇帝就忘了我,你忘恩负义!大门内寂静无声。薛怀义还在叫骂。
  薛怀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贵为皇帝!你想甩了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不可能!你可以三天不见我,也可以永远不见,但我木会善罢甘休!我已经在万象宫里堆满了干柴,如果今天你再不见我,我就一把火烧掉它!

  7.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薛怀义说这番话的时候,武则天就在宫内。她侧卧在床榻上,深深地陷在宫里幽暗的光线里。她闭着眼,听着外面狂躁而绝望的呼喊。可以想见她此刻心情并不轻松。宫门在薛怀义的擂动下,隆隆震响。婉儿忧心忡忡地看着武则天。

  8.议事殿白天内景

  众臣或坐或立,皆神色焦急。武三思、武攸嗣皆在其中。狄仁杰身着官服从外面神色匆匆地进来,众臣皆起立。
  张楚金:狄大人,您可来了,那恶和尚果然动了真格的,真要烧万象宫……
  狄仁杰:知道了!堂堂大周朝,竟让一个男宠搅得天翻地覆,羞辱啊!
  邓玄挺:他到处嚷嚷说圣上不再爱他了,他要报复!
  狄仁杰:(难以置信)什么,就为这?
  邓玄挺:就为这……
  狄仁杰:胡闹!我当了十几年宰相,从没遇见过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卜……圣上知道了?
  张楚金:派人去报了!还没回信儿……
  狄仁杰:哎……我真后悔上次没一耳光将那恶和尚抽死!万象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家庙堂,是天人合一的圣殿,怎么一个男宠竟敢……一太监神色匆匆地进来。
  太监:圣上说身体欠佳,不能来和大人们议事,请各位大人回吧。
  狄仁杰:是不是薛怀义还在宫里和圣上胡搅蛮缠?
  太监:已经在寝宫外骂了大半天,圣上一直没有发话,谁也不知该怎么办……
  邓玄挺:我们不能就这样静观事态!我看那不自量力的狂徒什么都做得出来!狄大人忘了那年吗?他两眼红通通地求咱们上奏,说他想和圣上结婚……那是个情痴!狄大人,您得……
  狄仁杰:我能怎么办?谁都知道他是圣上最宠的人,不论他做什么,只能由圣上自己解决!
  邓玄挺:圣上也是,他不就想见她一面吗!那就见一面嘛!
  武三思:邓大人错了,圣上只要一露面,他就以为又受了宠,又会自作多情地天天往宫里跑,给各位眼睛里添堵。圣上这样是想谈着他,让他自己死心!
  邓玄挺:难道我们只能任他胡作非为,让圣上被一个男宠囚困在宫中?
  狄仁杰:圣上不见我们,并不说明她不想见。请各位大人与我一同去见圣上,你们看如何?大家都认为狄仁杰言之有理。

  9.武则天往宫白天内景

  还是那个太监,又匆匆赶至官中,向武则天禀报。
  太监:呈上,狄大人和诸位大臣在寝宫外请求召见。武则天微微睁开眼。
  武则天:他们来干什么?
  太监:各位大人听说薛怀义法师要烧万象宫,心急如焚,恳请圣上果断处置二…
  武则天:一个疯子的话他们也信!门外又响起薛怀义的声音。
  薛怀义:(画外)万象宫是我为你而建造的,你既然无情无义,我就一把火烧了它!……我有办法让你见我!
  邓玄挺:(画外)薛怀义!你太狂妄了!万象宫是朝廷和百姓倾其所有建造的佛事圣殿,岂能毁于你发泄私欲的手中!
  薛怀义:(画外)笑话!万象宫是我与圣上的爱情殿堂,我想怎样就怎样,与你们有何相干!
  狄仁杰:(画外)薛怀义,你不要太放肆!只听得外面人声大乱。一太监惊慌入。
  太监:圣上,不好了,薛怀义抽了武大人的剑,要出人命了!

  10.武则天南宫白天外景

  薛怀义举剑直指狄仁杰。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注视着他。神策军士举矛蜂拥而上,摔不及防地缴了薛怀义的剑,把他按在地下。薛怀义匍匐在地上挣扎着。
  薛怀义:(对寝宫)圣上,告诉他们你是怎么说的!万象宫是你赐予我的圣殿,我想怎样就怎样!我烧我砸,谁也管不着!如果你再不见我,我薛怀义绝不说第二句!

  11.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武则天再也坐不住了。她从床榻上起身,来回踱着步,呈现出从来没有过的犹豫不决。
  武则天:(脸色阴沉)让狄大人一个人进来。片刻狄仁杰进来。
  武则天:放了薛怀义。
  狄仁杰:圣上,薛怀义胡作非为,口出狂言,辱没圣上,圣上如一味包庇,恐难以取信天下!武则天。心中的矛盾难以用言语表达。
  武则天:让他去吧!他只是个孩子,性于耍完了,也就去了……
  狄仁杰:(十分不理解)圣上,您对人对事向来奖惩严明,从不手软,为什么对这么一个不足挂齿的小人如此偏袒?……圣上如有难言之隐,在下愿尽犬马之劳……
  武则天:(缓缓地)我在宫里住了一辈子,从三十几岁开始就噩梦相伴,他是我医治寂寞的一剂良药……武则天婉转地道出了心中的苦衷。狄仁杰哑然了,沉默了一会儿。
  狄仁杰:圣上的意思我明白了。武则天不再说话。狄仁杰默默地退下。武则天重新回到幽暗的深处。

  12.武则天寝宫白天外景

  薛怀义依然被按在地上,等待发落。狄仁杰出来,脸色异常复杂。
  狄仁杰:(沉重地)放了他!邓玄挺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策军士放开了薛怀义。薛怀义站起来,立刻恢复了昂扬的神情。他整理好衣服,对大臣们,也对寝宫中保持沉默的武则天。
  薛怀义:圣上!还有你们!……你们等着,万象宫的大火将是我为大局朝就上的最灿烂的景色!在众目暖暖之下,薛怀义凛然而去!狄仁杰及众臣的目光皆投向武三思。
  武三思:你们都看着我干吗?
  狄仁杰:武大人,你掌管京城治安,又是圣上最器重的大臣,事到如今,只有你武大人可以拯救万象宫了!
  武三思:笑话!触怒龙颜的事倒成了我的责任?我怎么样他?拿他?圣上都放了他!劝他?诸位真的相信他会听我的?再说,他毕竟曾是圣上宠幸的人,万一圣上有一天回心特意,怪罪下来,你们不是往刀底下送我吗!
  狄仁杰:邵武大人的意思就是看着万象宫化为灰烬?那可象征着咱们大周的威仪啊!总得有人冒险一试……一直沉默的武攸嗣发了话,怯怯的……
  武攸嗣:要不,我去试试?…。所有人都看着他,带着疑虑。
  武攸嗣:…我跟薛师傅有旧交,上次白马寺的和尚在西市闹事儿,是…我去拿的人,也,也是我在圣上那儿求的情,薛师傅还,还挺感谢我的…
  武三思:对,对,诸位,我三弟和薛法师有交情!他兴许真行…武三思有些牵灾乐祸。

  13.万家宫夜晚外景

  武攸嗣东张西望地望着四周站立的和尚,个个都举着松明火把,身边堆着柴。他自作多情地吃喝。
  武攸嗣:行了行了,众师兄,都撤了吧,别闹了…,都回去吧,回寺里去!……

  14.万家宫夜晚内景

  殿内一片漆黑,武攸嗣拿着火炬,四处张望。
  武攸嗣:薛兄,薛兄!我攸嗣啊!……
  薛怀义:你来干什么?声音从背后传来。武攸嗣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踪怀义站在身后,手攀火把,脸上流露着不真实的亢奋,随火苗一起蹿动。薛怀又缓缓坐到大殿主座,将脚下的一堆火点燃,殿里明亮起来。
  武攸嗣:(讨好地笑)哎呀,薛见,刘闹了!圣上派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
  薛怀义:(咆哮)怎么,她竟然派你来?!你算子吗的?
  武攸嗣:我,我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我来是想劝劝你,看在咱们俩的交情上,薛兄,你就算了吧…
  薛怀义:你我有什么交情!回去告诉圣上,谁来也不行!必须她自己来,我有话说!
  武攸嗣:有什么话你告诉我,我一定转达!……薛兄,你也不想想,圣上是谁?天子成天日理万机,夜以继日地为大周操劳,哪儿有闲工夫……
  薛怀义:我不管她是谁!她说过她爱我,不能就这么一脚踢了我,像抖垃圾一样把我薛怀义的感情倒掉…
  武枚铜哎哟,我说薛兄,圣上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不是咱们说爱就能爱的…
  薛怀义:你的意思是说圣上在骗我?!
  武攸嗣:骗不骗的,我说不好,可她起码是哪天心情好,就顺口说了那么一句。你没必要当真!再说了,即使真是在骗你,能叫圣上这么骗,也已经是光荣了,你薛怀义并没白活……
  武攸嗣的话无形中深深地刺痛了薛怀义。
  薛怀义:来人!把武大人的头发给我割了,算我送给圣上的礼物!…武攸嗣,我告诉你,咱俩不是一样的人!我薛怀义活就求个请字,我只要真心付出了,就图个正经回报,不论她是谁!这才叫大丈夫,敢真爱也敢真恨!不像你,还不如你老婆,为情所动,敢一剑结束自己情人的性命!…拉出去,把他给我剃光卜、…告诉圣上,她要不来,我就敢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两个和尚拥着武攸嗣往出走。
  武攸嗣:哎,别,别,……薛兄,你,你,你不能这样啊…我是可怜你,才…

  15.武攸嗣府更院早晨外景

  清晨,大门被轻轻推开,武位嗣的光头首先伸进来,左右张望着,见院中无人,马上顺着墙边,向庭院一侧走去。太平此时正好从卧室出来。看见武位嗣光头的背影,叫住他。
  太平:武攸嗣!
  武攸嗣:哎,公主,这,这么早!武攸嗣下意识地摸了模自己的头,不知把它放在哪儿合适。
  太平:你的头发呢?!
  武攸嗣:…我…(自嘲地)这个疯和尚……
  太平:告诉我,怎么回事?
  武攸嗣:我……(难为情地)我去劝薛怀义别烧万象宫,没想到那个具和尚一点儿面子不给,非要见圣上,我就说圣上那么忙,见你干吗呀?他,他就急了,就把我头发剪了……你看我这样子,这怎么上朝,又成笑话了……
  太平:你自取…我问你,凭什么让你去出这趟差!
  武攸嗣:我,我还不是为了保住万象宫!

  16.长安街夜晚外景:

  远处的一方天空被映得通红,浓烟滚滚。街市上的人们惊恐
  地眺首远望,喊声一片。

  17.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神色凝重,仰望着火光冲天的远处一语不发。她身后一溜儿跪着众臣。
  狄仁杰:圣上,十恶不赦呀!万象宫作为大周皇家佛堂,几经磨难,耗资万千,才成此规模!那是咱们皇室威仪的象征,大周福社的根基!我们建国寥寥几载,根基尚嫌幼嫩,我只怕这场大火会触犯神灵,伤了大周的元气,天理所不容呀!圣上,这薛怀义竟敢公然藐视您的威仪,取笑臣民的心血,其行为实与聚众谋反并无二致,能犯下如此人神共弃的恶行,即使是车裂凌迟也不足以平民愤、慰人心,清圣上明鉴!武则天依然一语不发。
  周兴:圣上,火球落到皇家殿堂,应是伟大的周王朝的祥瑞之兆。圣上可知,周王姬发攻击南王朝末代帝王受李时,渡过黄河,有火球从天而降,落到娘发所住的房顶上,化为凤凰!
  武三思:圣上,弥勒佛修炼成仙时,天神纵火,焚烧大殿,上宝台霎时崩散,弥勒遂得道成仙。万象宫耗资巨大,本来就不应作为开国时期的首要工程,这也许是天意!是福是祸尚不可知。武则天侧耳听着身后的两派意见,好像在自言自语。
  武则天:建这万象宫的是个疯子,毁它的也是个疯子……这兴许是天意!

  19.武攸嗣麻麻院夜晚外景

  武攸嗣望着火光。前南自语。
  武攸嗣:他果真烧了……这万象神宫就被这么一把火变成了灰烬,太惨了g那也是他自己的心血啊9……他怎么了?难道如他讲的,他真的爱上了皇上?
  太平:咎由自取,这是母皇自己理下的苦果,不知母亲现在怎样?
  武攸嗣:他果真做成了大丈夫……太平突然冲动地从武攸嗣的剑鞘中拨出剑来,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武攸嗣:太平,你.你去哪儿?!

  20.万象宫废墟夜晚外景

  四处都是浓烟,满目所见皆断壁残垣,宛如惨败的战场。废墟中薛怀义双眼通红地大声宣讲。神策军卫士早已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皆默默注视着薛怀义在废墟上的疯狂。
  薛怀义:怎么了?我就烧了,一干二净,怎么样?!……你们能怎么样,圣上又能怎么样?这万象宫是我修的,是我献给圣上的厚礼,代表着我的浓浓爱意,如今圣上不喜欢我了,爱意没了,我就把它毁了!……天经地义!你们看着我干吗?拿我呀!,…绑我去见圣上!我要亲眼见到她!问她为什么骗我!骗我一个匹夫、除了感情一无所有的街头艺人,去禀报呀,去呀!薛怀义满脸熏黑,语无伦次,已经完全癫狂。太平突然携剑出现在他面前,满脸悲愤与盛怒。
  薛怀义:公主都来了,看来我祸闯得不小……可圣上为什么不来,她为什么就不见我?!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想见她,哪怕一面也好,谁来也没用!
  太平:知道我来干什么吗?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你把你自己放到了风口浪尖上。请问你这样做,想到如何收场吗?你需要帮助,需要有人来结束这一切!
  薛怀义:那也轮不着你来结束!
  太平:本来轮不着我的。你至多不过是个男宠!但你却忘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你那点儿可怜的情感,玷污了国家神圣象征,玷污了我母亲的名誉!(说罢,举剑直逼薛怀义。)
  薛怀义:你和你母亲是一路货色!除了权力,除了威风,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别那么看着我,我不怕!……(薛怀义的身子不住地颤抖,他将自己的身体顶住剑锋)公主,我连万象官都烧了,还怕你这一尺剑锋?你杀我呀,替你母亲除掉一个累赘,杀我呀!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来呀,来呀!太平内心的伤口被薛怀义困兽一般疯狂地撕扯,她再也忍不住义愤,一剑捅进了薛怀义的胸膛。薛怀义低下头,望着插进自己身体的剑体,无助而悲凉地望着太平,终于恢复了某种程度的理智。
  薛怀义:公主,你,你敢杀我?!……我是圣上最得意的男宠……杀得好,谢谢你成全。我本来活着已没了意义……告诉你母亲,我来世再做……她的丈夫,我……真的…爱她……薛怀义直直地向后倒去,身上还带着太平的剑。太平怔怔地杜立在那儿,心被淹没在无尽的伤感和恐惧之中,茫然地面对眼前的悲剧……武则天此时分开沉默跪拜的众人,来到太平身后。
  武则天:你杀了薛怀义…(瞬间的隐痛深深地打击了她,之后又恢复了平静)这样也好!我杀不了他,没有人敢动他,只有你,…谢谢你,太平……太平突然感到委屈及内疚。她意识到薛怀义只是一时冲动,却不合时宜地充当了自己内心痛苦的殉葬……
  太平:(哀怨地指责母亲)你为什么不见他?他就想见见你,就这么个请求,你为什么就不见他一面?
  武则天:……你们把尸首收了吧……薛怀义的尸体从武则天身边经过。
  武则天:……等等!她掀开尸布,用手轻轻地将薛怀义的眼睛抚上。她望着薛怀义的尸体,面色沉痛……
  武则天:抬下去吧!……他说的都是真话。他爱我,我也…爱情往往把人变得很可怕……
  太平:母亲,你不懂爱情……
  武则天:我真希望我不懂,懂了就要花费很多精力……皇帝一般都没有爱情,至多也不过是有几分渴求爱情的心境,如果滋长得太疯狂了就得按住,自己杀了这份心情。因为全朝廷的人都看着你,……我怎么能见他呢?他爱上了我,这是同皇帝可能有的最危险的关系……
  太平:(哭)母亲,我,没想杀他……武则天上前,轻轻搂住太平抖动的肩膀。
  武则天:我知道,我没怪罪你……有些事情也许上天注定就不能有什么结果,不管你心有多诚,有多良好的愿望。就像这万象宫,几经周折,终于建成了,又毁于一旦。可笑的是,毁它的恰恰是建它的人。也许这是上天的旨意!就像他对我的爱情,他不该爱我,像爱一个普通女人那样……那样做注定没有结果,因为我不是一个普通女人,我是……皇上!我们走吧!
  太平:不,母亲!我想再待会儿,你陪我好吗?空荡荡的废墟中只有母女两个渺小的身影,神策军远远注视着她们……
  武则天:太平,你日子过得好吗?
  太平:挺好的。武攸嗣自然没什么本事,但懂得疼我并且还算是温顺随和。
  武则天:真的挺好?……那就好。太平,没有十全十美的日子,更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你既然嫁了他,我就希望你们好,希望你快乐!婚姻往往是知足者长乐,尤其对女人……珍惜这桩婚姻,你比我强,毕竟还有个家……旁白:那天,我们谈了很久,你奶奶突然像天下所有普通母亲那样无止境地回味着自己不幸的生活……她终归还是一个女人,有着世间最普通意义上的伤感与悲凉。她爱薛怀义,只是至尊的地位替她选择了不爱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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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3-7 22:51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八集
  旁白: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从来都不会是孤立和既定的,多少偶然的插曲决定着你的命运。不论你把自己的存在封锁得多么严密,你永远生活在别人**的视野内,尽管大部分情况下,你对此浑然不觉。我从没想到自己那天在贡院考场走廊上的行走,会成为另一个**的起点。从那一刻起,我以后的感情生活像一头优美的猎物,被一个叫张易之的男人秘密地俘获而规定了走向……

  1.客栈门口白天外景

  一贵妇模样的人从客栈往出走,头上蒙着纱,出门后即上了一架车辇。张昌宗险些同她撞了个满怀,好奇地看着她慌乱的身影。

  2.客找客房白天内景

  张昌宗推开虚掩的门。张易之背身临窗而立,披着睡服。屋内很暗,床上还很凌乱。
  张昌宗:哥!
  张易之:(没回头)你来了,过来!……看见那车辇了吗?茹夫人就在上面……她一打这儿出去,就又是茹夫人了,尽管在这屋里像我的一条狗……滋长安全是这种可怜的人,钱带来了吗?
  张昌宗:带来了!你,要那么多钱干吗?
  张易之:有钱了,我们可以打扮得像个贵族!
  张昌宗:为什么?
  张易之:为什么?这不是你我来长安的吗?
  张昌宗:是啊!是啊!可大哥你急什么?凭你的本事今年肯定中榜,弄不好还是个状元。到时你不就是真贵族了?
  张易之:我根本就没考,去了一趟就回来了……
  张昌宗:为什么?
  张易之:因为同作文章相比,我更适合谈论爱情。再说,赶考为的是什么?
  张昌宗:为,为当官啊9
  张易之:当官儿为什么?
  张昌宗:为了,为了尽享荣华富贵呀,这不是你我的梦想吗?
  张易之:你没考试不也荣华富贵了吗?
  张昌宗:我……我算什么荣华富贵,我不过是个男宠……
  张易之:武则天当年是什么?才人,才人就是女宠。可如今却做成了皇帝,只要你这儿好,(张易之指了指自己的头)你就不在乎怎么开始……
  张昌宗:啊?大哥,你,你也想当男宠啊!张昌宗看着张易之倒在床上。
  张易之:是啊!我还想麻烦老弟给我推荐呢!
  张昌宗:(慌张)这,……现,现在恐怕时机不是很好,你没看……
  张易之:你惊什么?怕我得宠,抢了你的饭碗儿?
  张昌宗:那,那仅不是。大哥你想哪儿去了?一有好机会,我一准儿推荐作!
  张易之:你见过太平公主吗?
  张昌宗:太平?见过啊……
  张易之:她喜欢你吗?
  张昌宗:……说不准。她跟皇上可不一样……不过……
  张易之:不过什么?
  张昌宗:不过哪个女人离男人久了,心都会痒痒。我那天试了试她,其实是皇上的意思。我觉得她有点儿把持不住,尽管后来没什么事儿……哎,你怎么想起她来了?
  张易之:我见过她,在考场外的走廊……仪态万千,行止炯娜,像一朵夜游的牡丹……
  张昌宗:大哥喜欢她?
  张易之:何止喜欢?我都有点儿爱上她了!……(腾地坐起身)老弟,给我想个办法见到她,她是我的!
  张昌宗:(为难)见她?……见太平没那么容易,驸马死后,除了公事,她基本上就不出门儿……对了!上元灯节宫里演抵角戏,她肯定去!
  张易之:哪个戏班儿?
  张昌宗:不知道,我没问过……
  张易之:好!我让你办三件事。一、打听好哪个戏班儿;二、帮我弄清楚薛绍是谁;三、演戏那天把皇上留在宫里,省得你失宠,明白啦?
  张昌宗:明,明白了,大哥,你真想和太平……她可是皇上最宠的人,小心别玩过了,再让……
  张易之:你放心吧!我又不害她,我是爱她!哪个女人拒绝得了爱?记住,只要这儿好(指头),就不怕怎么开始……皇上是你的,公主是我的,我们就是天下最名副其实的贵族,懂了吗?张易之逼视着张昌宗,俩人的脸靠得很近。过度的亢奋令张
  易之的眼神狂乱迷幻……

  7.大明宫角道白天外景

  而道上气派豪华地排列着一个车队,将要起驾的车辇皆挂着彩,一片节目的喜庆。一个太监神色慌张地向队列前跑,掠过一侧欢乐的景致。太平与武义天并坐于车一,皆身着礼服。太平若有所思地观望着车窗外忙碌的太监,沉默不语。一旁的武则天注视着她。
  武则天:怎么了?太平?
  太平:上元灯节,又是上无灯节!我第一次偷跑出官就在上元灯节。一晃将近二十年了……
  武则天:又在想他了?
  太平:怎么能不想呢?母亲!那是我生命中最优美的一天……太监此时跑到车外,跪下。
  太监:启禀圣上,张昌宗在女红访哭着不出来,吵着要见您,还说要……要上吊……
  武则天透过帘子看着太监。一丝烦躁浮于脸上,她皱着眉。
  武则天:……知道了!(她随后转向太平)太平,你看见没,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雄壮的,还是娟柔的,只要你把他放在女人的位置上,他就是个女人……你先去吧!我去看看他……武则天离座下车,吩咐太监。
  武则天:起驾吧!我等会儿再去。
  起驾!……起驾!……

  8.女红坊白天内景

  作坊内照旧是红彤彤的一片。张昌宗面对着一幅新绣的山水,脸上有一滴泪。他正注视着武则天渐渐走近的模糊影子,当武则天刚一出现在眼前,还没说话,张昌宗便扑通跪倒。
  张昌宗:请圣上踢小奴一死!
  武则天:(不耐烦)好好的,你又闹个什么?!
  张昌宗:圣上不应该让我绣这幅山水,它让我想起我久别的故里。那儿虽然贫穷,却终究还有狗吠蝉鸣相伴,不像这宫里,听上去人声鼎沸,却谁和谁都没有关联……。
  武则天:什么话!你有我宠着,还有什么可孤独的!难道这还不够?
  张昌宗:够了!有您宠一天就够了!我只是耐不住寂寞,您有一个礼拜没来见我了……
  武则天:那你就直说要见我!我最讨厌别人用死来威胁我二……行了,你起来吧!……昌宗,我警告你。你是男宠,任务就是让我高兴,当然是在我想高兴的时候!别让我为难,我不想再出现第二个……好了,今儿我留这儿陪你!你要干吗?
  张昌宗:我,我想去城门上贪灯!我想绣一情长安灯景献与武是
  武则天:行!就依你!反正抵角戏是年轻人的玩意儿,不去也罢…张昌宗长舒了一口气……

  10.抵角戏观众席白天内景

  第一排坐着太平和旦,身后已坐满皇亲国戚,最中。心的位置空空如也。李隆基神色威严地站在太平身后。手抚剑柄……
  旦:太平,母亲不来了吗?
  太平:也许来不了了。
  旦:太平,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干得很好,我真的很钦佩你!铲除周兴、来俊里,全朝上下,除母亲之外,只有你有此能力,这一招大快人心啊!
  太平:旦哥哥,我还以为你真的大隐于市,对天下事不闻不问呢!
  旦:大隐于市井不等于麻木,它其实意味着更深刻的清醒。真正的隐士理应永远不停止对天下的关注,他只是不说话而”已。
  太平:那又何必呢!既然能够保持清醒,又从未停止过关注,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话?旦哥哥,李家只剩下你我二人。我现在站出来了,你如果就势出山,我们联手辅佐母亲。你没看为立嗣的事,朝野又一片混乱吗?
  旦:你错了,太平。你没看我现在布履麻农,早已死了那份心情。周兴这一闹,反倒提醒了我自己洗衣煮饭是一件多快乐的事!说话不是我的所长,这一点其实从小我就意识到了
  ……李家有你,就有了希望!
  太子你控制得了自己的心情,却无法控制别人的想念!你是男人,在别人眼里自然就会有野心,只怕有人放不过你,还顽固地把你当做散人。而我,毕竟只是个女人……
  李隆基:还有我呢!姑姑,我也是李家人,也已经长大。保护姑姑和父亲的安危是我的责任!
  太平:……听听,我们还有这样一位年轻的后生……
  旦:(苦笑)我其实最担心的是他!这孩子性格刚毅,最容易被人树为敌人!他的安全只怕真要系在妹妹的身上……此时,太平及旦身后的人都担心地站起了身,面容焦急,有隐隐的议论声传来。太平这才注意到白虎已将青虎击倒,用剑顶着青虎的喉咙,原地绕着圈儿……白虎随即转过身,以某种仪式化的动作向太平的方向走来,动作夸张,他越走越近……太平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冲着自己而来,莫名紧张起来。李隆基握剑的字逐渐加紧……所有人皆屏住呼吸,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紧张的静寂……白虎离太平已经很近,他舞蹈的动作极放荡。且越舞越逼近,太平本能地向后靠……
  李隆基:什么人,退后!李隆基话言刚落,剑已出手。动作干脆麻利……剑直直地挑在白虎头顶,白虎头盔瞬间飞出去,露出张易之的脸。他抬起脸,一滴血从眉心缓缓下滑,将他的脸规则地划为两半。他盯着太平的眼睛,语调低沉平稳。太平已被眼前的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惊得目瞪口呆。张易之:对不起,让公主受惊了!太平恍若梦中,俩人对视。
  旁白:我又一次见到了他,在阔别了整整二十年之后。这本应该只属于梦境……血滴沿着他光洁的面孔缓缓地滑落,仿佛是惊醒的记忆惊慌挤出的一滴辛酸的泪水。这不可能!在那一刻,我甚至感到连肌肤都在匆忙地否定我张惶的视觉,这不可能!薛绍!我内心的伤口才刚刚被时间愈合!请不要回来,我刚刚决定同爱情永别……(伴随着旁白:)张易之刚才抬头的动作无声地重复。
  张易之:(大声,依然面无表情)对不起,让公主受惊了!
  太平:(语塞)……没什么!……你……张易之施礼,转身从太平的注视中消失。

  11.太平府卧室夜晚内景

  太平怔怔地坐在桌前,望着桌上的昆仑奴面具,口中念念有词。春在一旁侍立。
  太平: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告诉我,春,这是假的,是幻觉!太平摇摇头,否定着自己。
  太平:(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不可能!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死在我的怀里……难道他活了?还敢了?难道薛公子还活着?
  ……(太平急切地摇着春的肩膀)我看见他了,我的眼睛不会说谎!我……我们走!上戏班儿!
  12.抵角戏班驻地夜晚内景

  班主带领着徒弟们一字跪在太平对面。
  班主: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太平的眼睛急切地搜寻着戏班的一张张面孔,没有张易之。
  太平:今天演白虎的那人呢?
  班主:(惊慌)请公主恕罪!他,他根本就不是我们戏班的,他头几天才来,不懂规矩……
  太平:我没怪他!他在哪儿?
  班主:走了!演完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一阵风似的!我们也在找他呢!真是碰上奇人了!
  太平:走了?他叫什么?
  班主:叫,叫—,…你看我这脑子!
  徒弟:(在一旁提醒)叫张易之!我记得很清楚,他跟我演对手戏!
  太平:师傅,你怎么碰见他的?
  班主:哪儿啊,他自己来的,非要学艺,还送来拜师礼,我就收了!早知道……略!我就知道这有钱人家的公子没长佐……

  12.客栈楼夜晚内景

  张昌宗沿着狭小的楼梯疾行而上,情绪激动地喊着。
  张昌宗:大哥,大哥!……

  13.客栈客房夜晚内景

  他推开门看见张易之坐在靠窗的案前,正对着镜子察看头上的伤势。
  张易之:你喊什么?!
  张昌宗:大哥你运气真好,太平八成是你的了!
  张易之:怎么见得?
  张昌宗:你这苦肉计算是值得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尺绢,扔在案上)看看吧!这就是薛绍!全天下最把咱公主爱的人!张易之徐徐地展开绢,自己不禁也被惊呆了。
  张昌宗:这是我在驸马陵墓的画像上临摹下来的。我都不用看,分明是我大哥嘛!
  张易之:……天助我也……(大声,语调亢奋)天助我也!!我说太平看我时目光怎么那么痴迷,原来我就是薛绍,薛绍就是我呀!
  张昌宗:给,还有这个!张昌宗递给张易之一个卷轴,张易之打开。
  张易之:(长相守)!……这曲谱是什么意思?
  张昌宗:对,(长相守》。这是公主最爱弹的古曲。据说也是薛绍生前最爱听的曲子。这如今也是宫里最流行的情歌儿,是他们婚姻最优美的纪念。公主一听这曲子,到现在还禁不住泪眼库眈……张易之迅速起身,将墙边的古琴罩布一把扯开,对着谱子弹了起来。开始略显生疏,但很快便弹得流畅自如……音乐县然而止,
  张易之:神情陶醉。
  张易之:太平公主果真是懂得爱的人,这是一首好歌!张弛有度,藕断丝连……这样就好,只要她懂爱,就会懂得我……(转向张昌宗)别的事儿你办了吗?
  张昌宗:还,还有什么事儿?
  张易之:把我推荐给武皇啊!
  张昌宗:啊?你,你不是喜欢太平吗?
  张易之:是啊!我是喜欢太平,但这不意味着我就不能喜欢别人呀!我又不想当驸马!老弟,记住,你我要让所有人都喜欢!因为我们最终喜欢的,是美好的生活!
  张昌宗:那,那好吧!我有了机会一定带你去!张易之将绢巾挂在墙上,对着它将披肩的长发挽起来,反复几次。
  张易之:薛绍……张易之……张易之……薛绍……多美的两个男人!他笑了,自我欣赏的笑。

  14.长安街头白天外景

  太平坐在车辇里,失魂落魄地看着窗外熙攘的市景,一丝琴声传入车内,逐渐清晰起来,竟是《长相守)!太平慌忙透过车窗向外张望,看见人群中一个艺人正动情地演奏…
  太平:停,停……太平走下车辇,分开人群,她径直走到低首抚琴的人面前。(长相守)正进入尾声,余音绕梁,抚琴人披着头发,似乎很落魄。他缓缓地抬起头,正是张易之,神情苍茫渺远,……俩人在闹市中又一次对视。
  旁白:他不是薛绍,尽管他们有着惊人相似的眉眼以及同等明亮的面孔,但他脸上的光彩却更显得经意而圆熟……然而我无法遏制自己接近他的激情,因为他眼神背后那同薛绍如出一辙的迷宫一般的内涵……我又变成了二十年前那个目光**而勇敢的皇家女孩……

  15.长安街头白天外景

  二人在围观的人群中对视,张易之丝毫不掩饰地直视着太平的眼睛。
  太平:你是谁?
  张易之:在下张易之。
  太平:你从哪儿来?
  张易之:宁州,江南小镇。
  太平:来长安做什么?投亲?还是……流浪?
  张易之:本来是想来长安闯天地,但来了后发觉流浪更有意思
  太平:你住在哪儿?
  张易之:芙蓉客栈……
  太平:张易之,张易之,……你是否参加过太子学考试?
  张易之:是!但去晚了……
  太平:为什么去晚了?
  张易之:当时还没有想好……
  太平:现在呢?想好了吗?
  张易之:想好了!
  太平:那好,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张易之:您理解错了,我想好了不再参加考试。(站起施礼)请公主恕在下不敬之罪……我告辞了……说罢义无反顾地抱琴离去。
  太平:等等,八月十五,清阁下到我府上赏月,我请的都是历年上榜的才子,你是我请的第一个弃考的人!
  张易之:公主!说罢扬长而去……

  16.太平宫殿议事厅日天内景

  政治聚会仍如往常一般热闹,徐坚依然是主角,在众人注目下慷慨陈词。太平临窗而立,明显的游离于众人之外。
  徐坚:果真不出我所料,武家兄弟现在已不再掩饰自己承继天下的野心。我真看不惯他们在朝堂上颐指气使的嚣张做派.
  青年政客诸位知道武家兄弟正在洛阳大修武氏祖庙,耗银上万两,规模空前,严然一副江山已定的派头!
  徐坚: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李氏诸皇子的安危!依武三思的脾气禀性,他不会饶过在野的李显和与世无争的李旦。他不比圣上,与李家谱子根本谈不上感情!对李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这是他必然的逻辑!这个人不仅有野心,而且胆识超人,连圣上都奈何不了他,再加上他巧嘴如黄,我看圣上八成会立他为嗣,那将意味着李家皇运的最后终结……
  太平出神地望着院中的滴漏,沙子一点点泻尽……院中房檐的阴影水一般无声地蔓延,天逐渐黑下来……旁白:我在等,怀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以及某种程度的恐惧。我多么希望听到他迫近的脚步声……他会来吗?他不会来!他只不过是一个云游四方的游子。我为什么要盼他来?他谁也不是,只不过长着一张酷似薛绍的脸!可他的脸,那就是我的青春年华……我只想再看一次,一次足矣!……他没来,这样最好,这样我那倾力建构的内心安宁就不致再被破坏,我其实怕他来,这样最好一丝失望浮现在太平脸上,但只一瞬间……
  太平长舒一口气,面容也已轻松,身后传来壮士爽朗的笑声,太平转过身……

  17.芙蓉客栈大堂——楼梯——客房夜晚内景

  太平冲进客栈,向跑堂儿的打听着什么,继而向楼上跑去……楼梯在太平眼前急速晃动,太平推开虚掩的门,屋内狼藉一片,屋正中只有那把孤独的古琴……旁白:他走了!像我无数次做过的甜蜜而伤感的梦,来去都悄无声息,只留下梦醒后令人心碎的空虚……

  18.客栈对面的酒楼在晚内景

  张易之透过窗户悠闲地望着楼下的太平,暇逸地笑了……
  张易之:太平,(他举起酒杯)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第二十九集
旁白:围绕立嗣的争斗是每一届君主晚年生活的主要内容,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也是最残酷的现实。这是关系到他们的帝王生涯最终能够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的关键所在。母亲也不例外,她面对的是选择此刻豪情万丈的武家子弟还是李家仅存的两个心气平和的儿子。

  1.祭坛白天外景梦境。

  一处高耸的台阶,似乎有云雾弥漫在四周。已经年迈的武则天吃力地登上一级级台阶。她身后的蓝天白云飞速流动,仿佛显示着时间流逝的诡异与魔幻。突然,上朝的鼓乐声从极远处响起,一队队神色冷漠的神策军仪仗队从她身边走过,渐渐在圆形祭坛两边排列好。她慢慢看见祭坛顶部的龙椅一点点显露出来,龙椅四周布满荒草,她正准备走上去,一阵烟雾涌起,大风吹得她在发飞扬,当烟雾散去,武三思端坐在龙椅上,杂草也消失得无踪无迹,君臣侍立在他的两边。
  武则天:(惊异)三思,你怎么坐在这儿?
  武三思:(冷漠)是您让我坐这儿的呀!姑妈忘了吗?你已经把皇位传给我了,我如今是咱们大周的皇帝!您还来干什么?回去休息吧!武则天惊异地看着武三思。
  武则天:(惊怒)胡闹!你给我下来!
  武三思:下来?坐上来就没那么容易下去了!怎么?您后悔了?!武三思身边站着狄仁杰。
  武则天:(问狄仁杰)这是怎么回事?
  狄仁杰:(表情冷峻)我曾经劝告过你,把皇位传给儿子。你离开人世以后,牌位送到太庙,陪伴先帝,共享香火,代代相传,直到永远。我可从未听说侄儿当了皇帝,把姑**牌位送到太庙去的。你不听我的劝告,落得这样可悲的结局……
  武则天:(指着狄仁杰)把他给我拉出去砍了!
  武三思:准了!本来我也不想留他,浑身上下带着李家的毒气!两个神策军上前拖走狄仁杰。武则天更加茫然,感到了阵阵恐惧。
  武三思:姑妈,这个地方太高,风又大,您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很容易着凉,赶快下去吧!上天借您的手赐福我们武家,现在您的使命完成了。我代表武家谢谢您……”
  武则天:(震怒)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我拉下去!两边的群臣默立,没人动手。武三界大笑。这时几个太及走上前,围住武则天。
  太监:(嗓音尖利刺耳)武则天,请回宫吧!这对,武则天看到李家父子正从台阶下朝上走来。李治、弘、贤面无表情地从武则天身边经过,竟然没有一个人向她打招呼。武则天试图抓住李治。
  武则天:皇上,我为大唐忠心耿耿,为天下做出了莫大的贡献。我没有导没列祖列宗的荣誉,为何落得这般下场,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您救我吧,给我一席之地!李治神情冷漠,只顾摇头叹息。
  李治:晚了,媚娘,一切都晚了!李治说完,推开武则天,继续向上走去。武则天又转向弘和贤。
  武则天:我是你们的母亲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结果还是一样。弘和贤推开她的手,看也不看地径直拾阶而上。显和旦从身后走来,武则天再次抓住他们,没有人理会她。最后出现的是张昌宗。
  武则天:昌宗,你也要抛下我吗?
  张昌宗:我是男宠,可惜您已经不是皇帝了!说着他也擦肩而过。
  太监:(在一旁催促)武则天,快走吧,离并州还有几千里呢!两个太监拉着满身是血的薛绍迎面出现。武则天已经有些失控,试图抓住这最后的救星,把手使劲伸出去,突然她看见了太平,便朝她扑去。
  武则天:太平救我,太平救我!

  2.武则天数官由天内景

  有风,帆帐飞舞,如武则天纷乱的梦境。武则天惊叫着,嘴里念叨着“太平救我”!手在空气中抓着什么。在她的床榻前站着张氏兄弟。张昌宗示意张易之把手递过去。武则天一下抓住了这只手,睁眼一看,大惊。
  武则天:薛绍?!武则天马上清醒过来,急忙松开手,腾地坐起。梦中的惊恐马上转化为冷峻,但身体还在微微战抖。
  武则天:你是谁?
  张易之:张易之奉召参见武昌!
  张昌宗:这是我哥哥张易之,我常跟您提起的。
  武则天:(对张易之发现自己梦中的失态有些不快)你……抬起头来……(武则天盯视着张易之)扶我起来!张易之把武则天扶到镜前。武则天从镜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张易之并不回避她的目光。
  武则天:你会梳头吗?张易之摇摇头。
  武则天:(故意显示自己的轻视)昌宗,过来!张易之坦然地退到一边。张昌宗上前为
  武则天梳头,动作异常轻柔,优美。武则天长时间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不免有些伤感。她看见镜中年轻俊美的昌宗,想起梦中的情景,皱了皱眉头。
  武则天:我刚才梦见了你。
  张昌宗:(明媚地一笑)那我有福了!
  武则天:我梦见你背叛我!张昌宗停止了动作,有些慌张,梳子掉在了地上。
  张昌宗:我,皇上……可不敢开这种玩笑……
  武则天:你说我不是皇上了,你嫌我老了!
  张昌宗:昌完不敢……况且皇上也不老!
  武则天:我指在梦里。
  张昌宗:即使在梦里,您也不老,您在我眼里永远年轻!张昌宗紧张地站在一边。
  武则天:有多年轻?像二十?三十、四十?
  张昌宗:像……”
  武则天:(问一旁的张易之)你说呢?我老吗?
  张易之:您……老了!
  武则天:(从镜中逼视他)你好大的胆子!
  张易之:我是没胆子说假话!
  武则天:你敢说皇上老了?你就不怕我杀你?!
  张易之:我只是在诚实地回答您的问题,我想您的英明不允许您杀一个诚实的人……
  武则天一时语塞,严厉的目光转为好奇。
  张易之:……圣上,人老是不可抗拒的,谁都会变老,但美不会,美是永恒的,如酒,愈陈愈烈,您与生俱来的扭力足以抵抗时间的河流把美从您身上带走。武则天看着他,眼中渐渐有了一些笑意。
  武则天:(对张昌宗)把梳子捡起来!……给我梳头!

  2.旦姓宫白天外景

  刘氏正在庭院中的石桌上摆放碗碟,不远处,旦在喂鸽子。
  刘氏:相王,该吃午饭了。旦置若罔闻,又充满怜惜地喂了一会儿鸽子。
  旦:你看它们瘦的。
  刘氏:它们足足飞了十五天吧?
  旦:三个月前陇右节度使韦宣把它们带走,陆路去蜀中大约要走两个月,它们起码飞了一个月。
  刘氏:蜀中与长安相隔无数崇山峻岭,风云气候变幻无穷,真是难为他们了。
  旦:它们这次游历了帝国最壮丽的山河,(似乎在问刘氏,又似乎在问鸽子)你说蜀中是什么样子呢?
  刘氏:我听说锦官城为天下至美之城,城中四季开满鲜花。
  旦:我们真应该去看一看,从小就听圣上讲大唐的山河,如何多姿多彩,如何壮丽恢宏,可我这皇子却连长安都没出过,还不如它们……
  刘氏:相王,饭要凉了!旦长叹一声走到桌旁,这时一个仆人禀报狄大人求见。
  旦:(对刘氏,显出无奈)他们又来了。狄仁杰已迎面走来,神色凝重。俩人坐在凉亭中。
  狄仁杰:相王最近还好吗?
  旦:难得像现在这样清静,只有大明宫的晨钟暮鼓,稍稍将它打断。
  狄仁杰:真是羡慕您呢!我身为宰相,整天政务缠身,最近更是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旦:大周的江河百姓,实在是有劳您了。
  狄仁杰:可最辛苦的还是武昌,国事家务已经使她内忧外患,日渐衰老。旦凝眉不语。
  狄仁杰:您真打算就这样置身事外,看着母亲操劳,彻底放弃一个臣子的孝心吗?
  旦:(有些不耐烦)如果狄大人在影射皇权,我看就别谈了,要说孝道吗,我只想尽一个普通儿子的孝心。
  狄仁杰:(同样激动起来)可您是星子,命中注定无权享受普通人的天伦乐趣,这是上天对您规定的义务,您无法回避。现在武三思上下活动,武家班步步进逼,武是犹豫不决,李家的社稷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我知道您憎恶政治,但这关系到社稷大业,关系着您祖上开创的江山何去何从,您还有心情坐视旁观吗?您不害怕李家先帝的亡灵在天上谴责您的许逆不肖吗?
  旦:我不担心,我的先辈们是为了天下人的幸福而建立的李唐。他们伟大的胸襟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放弃一姓一氏的私心,他们只会为我与他们的灵魂相通而感到欢欣。
  狄仁杰:(极度失望)那么您就真的决定永远和这些鸽子生活在一起了?旦点点头。此时他身后鸽子落在摆满午餐的石桌上,正在啄食着旦的饭菜。
  狄仁杰:您以最大的爱心和它们朝夕相处吧,也许您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不多了。
  旦:我不懂您的意思、……
  狄仁杰:武昌是您的母亲,也是李家的儿媳,她的亲情会善待李氏子孙。而一旦静德工登基,我真不敢想天下还有没有您及其他李姓王族的存身之地。您只关注自己的心情,而置所有亲人于血光之灾的危险之中。您小心翼翼的处世情调正把您变成世界上最自私、冷漠的男人!告辞了。狄仁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且慢慢地出神。此时身后传来刘氏的惊叫声,她手中的食盘粹然落地。
  刘氏:相王……旦不安地转过身去,突然发现鸽子们被毒死在饭桌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叫起来。
  旦:谁要害我!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

  3.大明富勤政殿白天内景

  大臣们整齐地列队向武则天上呼万岁,然后分列站好,等待武则天宣布一天早朝的开始。武则天沉吟、肃穆地看着他们,正准备发话,突然目光惊愕起来。旦一身麻衣布履,走上大殿,提着一笼死鸽子,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行囊的小厮,文武大臣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旦:(把鸽子放在地上)我请求母亲贬我为庶人,我要云游四方。
  武则天:旦儿,你这是为什么?
  旦:(一指鸽子)如果不这样的话,这些鸽子就是我的下场。旦侧头盯着武三思。武三思回避他的目光。
  旦:鸽子是我的心情,我的心情死了,我这个人也就死了……(说完转向武则天)我在皇宫里生活,只有鸽子牵动着我的心,代替我巡游四方!可现在鸽子没有了,我就变成了聋子、瞎子。这皇宫就变成了世界上最无生气,最欠景致的地方。母亲,我决定不再做精。这些鸽子把灵魂交与了我,我要带它们去游历梦中的山河。但我走前,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请母亲务必答应我。
  武则天:你说吧!
  旦:请母亲立显为太子。阶下众臣议论纷纷。
  旦:母亲,您了解我,我逊位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幸福。我和我的家族凭着对您的信任与爱戴,成全了您的业绩。但是我们的牺牲也正在成全某些人的野心。我们的未来正在被血腥的阴影笼罩,我不希望我的亲人们落到与这些鸽子同样的下场。母亲,您的仁义正在纵容残酷。您儿女的生命也正在遭受最歹毒的威胁!
  武则天:贬为庶人我准了,但立谁为太子的事我还要慎重考虑。
  旦:该讲圣上思德!我想您一定不会让儿臣失望!您知道我很少这样激动!母子两人又相互凝视了很长时间。
  旦放下鸽子转身离去。望着的背影,武则天目光怅然。旁白:你父亲临走时将你托付给了我,还记得吗?我是在你第二天到我府上时才知道了他黯淡的出走。与我的其他哥哥相比,他是幸运的,他毕竟是他们中间第一个真正地随了自己。心愿的人,虽然这心愿因为保全生命之计而显得如此的无奈和低调,让他付出了险些死亡的代价……

  4.武三思府白天内景

  一缕惨淡的斜阳透过窗极射进屋内,投射在矮桌上朱砂色的漆盘里,上面放着一副白统和一纸金黄色的诏书。武三思跪坐在榻上,他对面同样姿势跪坐着两个面容精干、凶悍的心腹死士。
  武三思:(俯身施了一礼)那就拜托两位了。两人冷漠地点点头。
  武三思:武家的未来就全靠你们兄弟了。
  死士甲:(仍然很冷漠)我们明白!武三思似乎仍然不放心,看了两人一会儿。
  武三思:这是天大的罪过。如果你们害怕,现在反悔还不晚。
  死士乙:我们不害怕!
  武三思:所有的程序你们都记清了吗?
  拓上甲我们梦中都在演练。
  武三思:(终于下定决心,把托盘交给两人)那就祝你们好运。两人接过托盘,把白统和诏书放进油中,施扎告辞,向门边走去。武三思看着他们的背影进入到门口的光晕中。
  武三思:(忍耐不住脱口而出)如果一旦发生变故,你们……
  死士甲:(回身,显出一丝激动)我们知道应该怎么办,五年前从刑部死牢里出来,我们的命就是您的了。
  死士乙:请王爷善待我们的母亲。两人离去。

  5.尽风四日天内景

  武则天在用膳,她裹在硕大朝服中的枯小身形同眼前庞大的餐桌相比,显得不成比例。她孤独的表情仿佛是桌上洋洒铺散开来的丰盛菜肴的一份没有光彩的点缀。成群的侍从照例远远地站着,婉儿立在一侧。本来用以助兴的鼓乐有气无力地呜咽着,更衬托出此刻的寂静。偶尔的,传来餐具之间清脆的碰撞声,成为空气中仅存的一丝活气。太监殷勤地为
  武则天更换碗筷,每吃完一口,便会送上一副新的碗筷,武则天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
  武则天:行了!……别换了,我就用这副!那是什么?武则天眯起眼望着餐桌的尽头。
  太监:您指……哪个?
  武则天:倒数第三盘,绿绿的那个……
  太监:懊!那是“杨柳春风”……
  武则天:我问你那是什么菜?
  太监:那是,扁—……扁豆!
  武则天:唤!
  太监:您来点儿?说着去替她夹。
  武则天:……算了吧!武则天将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武则天:婉儿,去把太平找来!让她来陪我吃饭!
  婉儿:圣上,这么晚了,即使公主来了,也都快用晚膳了。要不,请她晚上来?
  武则天:我就是这会儿想见她,我闷得慌。这桌子太大,菜又那么多……也罢,(转向婉儿)你来,你坐在那儿,(武则天指着长案的另一头儿)陪我吃!……还有你们,都坐过来!太监侍从们面面相觑,不知武则天什么用意。
  武则天:过来呀,都坐,咱把桌子填满,热闹点儿!每个人都诚惶诚恐地低着头,只示意性地动一动眼前的饭菜
  ,……桌上依旧寂静……,武则天沉默地望着桌旁的每一个人,伸出
  手指数着……
  武则天:(对婉儿)十卧、…十五个人。婉儿,你说那位陈皓翁老人吃饭时,身边会不会比这人还多?
  婉儿:嗯!恐怕比这人还多!他已是五世同堂了!
  武则天:五世同堂。我真羡慕他!按理说我也应该如此,活了他的一半儿,可也已经三世同堂了……我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没一个人在我身边,如今连旦都走了,他是最后一个。他一走,这宫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他本来最信任我,可现在居然也怕我……
  婉儿:他不怕您!他只是在宫里呆烦了,想出去走走。即使要说怕,他也只是怕某些人……
  武则天:那也是我的过错!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
  婉儿:可您却保护了老百姓的利益,在大周子民眼里,您是英明的,安全的……
  武则天:唉!有时想想,这是何苦呢?忙了一辈子,只忙了这一大桌子的菜和一肚子对儿女的愧疚……想起来可笑,你反而同我待的时间最长,而你竟然是最仇恨我的人、上官仪的女儿,婉儿,你恨我吗?
  婉儿:不恨!
  武则天:为什么?是不恨我,还是不敢恨?
  婉儿:圣上,我为什么要恨您呢?
  武则天:因为我杀了你父亲!……你爱他吗?
  婉儿:爱!
  武则天: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吗?
  婉儿:因为他想废您!
  武则天:他做错了吗?
  婉儿:错了!
  武则天:怎么错了?
  婉儿:因为他不识别真正的英雄而拘泥于传统的偏见,因为他没有能力看到今天。天下在您智慧和能力的关怀安抚下表现得如此安定和繁荣,而这一切恰恰光荣地出自您一个妇人之手。
  武则天:但他有一点却对了,他早就看出我有称帝的野心……
  婉儿:我从来不认为您有称帝的野心,甚至在我入宫辅佐您时都没这么认为。您在这个位置上纯属情境使然,因为您有顽强的使命感,这来自于一个母亲创造生命的动力。至于野心,那是和男人的权欲有根本区别的。对于天资充分的人来讲,他做什么都不过是在成就自己的雄心!
  武则天:……你说的这些话如果是诚恳的,你就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比你父亲强。尽管我一直从心底钦佩他无人能及的学识……但他是个男人,他们普遍缺乏创造力!……可他的确是个好人,忠实的人……
  婉儿:我知道!
  武则天:现在想想,当年如果被废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我如今就会是并州的一个农妇,心情坦荡地面对身边围坐着的儿女…
  婉儿:你说如果连你都不恨我,我的孩子们会恨我吗?
  婉儿:我想不会!他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任何一个人处在您的位置,都会像您那样做……圣上,儿女往往更容易误解母亲,特别是当他们有一个非同寻常的母亲时,因为他们离您太近……但最终,他们会理解您的……
  武则天:婉儿,谢谢你!我现在很累,前所未有的劳累!我想歇歇……
  其实,立谁为嗣我心里早已有了主意。我不说只不过想看看周围人的反应。遗憾的是,武家的人却令我很失望……婉儿,拟诏吧,召显回京,立他为太子,他应该成熟了……在他回来之前,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决定……我老了,知道为什么吗,婉儿?
  婉儿:
  武则天:因为我正在变得多愁善感,而这恰恰是身为帝王最危险的品格!

  6.房陵州居所白天内景

  两个穿内宫侍卫服装的特使冷酷地站在窗前,他们身后是已经悬在梁上的两段白统。显跪伏在地,泪流满面。韦氏相对平静,她对着背立的特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韦氏:两位知道武皇为什么要杀我们吗?沉默。
  韦氏:两位想过没有?圣上兴许是偏信了小人的谗言,可她能被蒙蔽多久呢?她很快会为自己的失误而后悔,到那时你们及你们的家人就是圣上一时失误的替罪羊,是你们杀了她的亲生儿子,武皇的悲伤将转化为世界上最恐怖的杀戮……
  死士甲:我们只知道遵命行事,从不想这么多!您抓紧吧,时间不多了!两人转过身来,目光寒冷地逼视着韦氏。
  显:不,我不想死,香儿你再求求他们……母亲不可能杀我,母亲不会杀我,她一定会后悔的……韦氏长叹一声,满眼泪水。
  韦氏:王爷,我们认命吧。武皇是你的母亲,但她首先是天下人的帝王,为了保证江山稳定,她只能选择一个姓氏,以免百年之后再起纷争。我们现在推一能做的,就是像一个皇子那样尊严地赴死,以无愧自己的门第和血统。显不再挣扎,失魂落魄地委顿下去,韦氏转向两个死士。
  韦氏:两位,我们自尽,是为了天下的平定,是为了替自己的母亲分忧,请你们把圣旨呈给我们,我们要面对它尽忠。怀抱着圣旨的死士乙露出一丝慌乱。
  死士甲:你要它干吗?
  韦氏:圣旨如圣上亲临,我们要向母亲最后一次呈献忠心。
  死士甲:快死的人了,还讲究这些虚礼,省了吧!
  韦氏:难道你们连这点心意都不能满足两个将死之人吗?死士乙抱紧了怀中的圣旨,目光游移。他的神态没有逃出韦氏的眼睛。
  韦氏:历来皇族赐死,都要亲捧圣旨谢恩,两位大人难道连这点礼仪都不懂吗?
  死士甲:圣上没有交代。圣上没有交代的事,我们木敢擅自做主。
  韦氏:圣上没有交代,难道习礼太监也没有交代吗?
  死士甲:(也有些迟疑)没有。
  韦氏:(目光犀利起来)怎么可能,你们在宫中当差,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死士甲:我们是刚进宫当差的。
  韦氏:赐死皇族,要由五品以上侍卫执行,你们立过什么功?
  死士甲:我们平叛有功,由安息都护调任禁军……
  韦氏:胡说,禁军历来由世家子弟担任,什么时候朝廷改了规矩……
  死士甲: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们这样拖延是枉费心机!
  韦氏:不看到圣偷,我们难尽忠心!
  死士甲:今天我们是杀定你了,别自讨没趣,敬酒不吃吃罚酒!死士甲把手扶向剑柄。
  韦年你们敢越现行事,就是死罪一条!两人迟疑起来,但同时都握住了创柄。显一直沉默着,此时依然蒙在鼓里。
  旦:香儿,没有用的,母亲从来不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儿子对待。我也想明白了,早死也好,多一刻延迟就多一分磨难。你就让他们快点动手吧!我再也受不了了。
  韦氏:不对!母亲还没有糊涂到把李家的天下交给别人的地步。她也没有冷酷到不能放过自己毫无野心、无害而善良的亲生儿子的地步。死士甲不再掩饰,拿过死士己手中的至沂,展开,往韦氏的面前一甩,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死士甲:我们出来的时候,主人就交代过你刁钻古怪,看来真不出他所料。说着露出不再掩饰的狰狞表情。
  死士甲:我们本来想让你们少受点罪,谁叫你太聪明呢。他边说边把手中的宝剑迅速抽出。

  7.房践州员居所自天外景

  此时院外马蹄声大作,太监尖利的声音传入。太监:庐陵工李显听旨!

  8.房胶州最居所由天内景

  韦氏和显听到屋外的动静。惊异地抬起头。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韦氏刚想喊,被死士甲一把抓住,剑顶住了咽喉,一旁的显:也被他们擒住,无法动弹。

  9.房陵州里居所白天外景

  院外太监没有听到接旨的声音,满面疑惑。
  太监:(高声)庐陵王李显听旨!依然沉默……片刻,房门在众自股暖下打开,韦氏和显在两名死士挟持下出来。众人大惊,手皆扶住剑。
  太监: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扶持新任太子……韦氏和显领悟,俩人在剑下含义复杂地对视……
  死士甲:你们听着,太子在我们手里……现在听我的指令,把手中的剑都放下,给我们让出两匹马……众将士皆迟疑地看马上的太监……
  死士甲:快!否则太子及太子妃就没命了……
  太监:……就按他说的办……将士开始—一上前,将剑放在地上……
  韦氏:(突然大喊)把剑捡起来!……捡起来!众将士惊异地呆在原处,又迟疑地拾回剑……双方僵持……
  韦氏:显,颁太子令!你记!……记呀!太监忙拿出笔,跪在地上……
  韦氏:太子口谕……
  旦:太,太子口谕……
  韦氏:谋杀太子者,就地围剿.五马分尸……
  显:谋杀太子者,就地围剿,五马分尸—……
  韦氏:责成刑部,诛灭其九族,将钦犯父母尸首分家,悬于午门前,示众七天七夜!显像是明白了韦民的计谋,话说得流利起来,有了底气……
  显:贵成刑部,诛灭其九族,将钦犯父母尸首分家,悬于……
  死士乙:(绝望地)住嘴!俩人手上都加了劲儿,把韦点和显又拉进屋里……众将士将
  院子包围。

  11.房陵州最居所白天内景

  房内,韦氏和显跪在地上,两死士用剑指着他们……
  死士乙大叫,快动手吧!你还犹豫什么?
  死士甲:犹豫什么?我们死无所谓,可我们的父母……
  韦氏:你们的父母会比你们死得更惨……
  死士甲:(有些疯狂地嚎叫)住嘴!说着随手给了韦氏一个耳光……血沿着韦氏的嘴角向下滑动,韦氏依然镇静。
  韦氏:……圣上封显为太子,说明李家又将主持朝政。你们谋害太子,就是公然与圣上作对!不论你们的主子是谁,都难逃法网。况且,他为了保全自己,也不会保护你们的家人,相反却会第一个献上他们的首级。不仅灭了口,还邀了宠,……,韦氏死死盯着死士甲沉默的面容,她觉察到他脸上的动摇。
  韦氏:显,颁二号太子令!二位扶上护主有功,克查其幕后黑手,各封邑五百,地点除长安外任选!
  显:二位壮士护主有功,免查其幕后黑手,各赏采邑五百,不,一千!地点除长安外任选!死士甲盯着韦氏的眼睛,无声地笑了。
  死士甲:早就听说你胆识过人,果真名不虚传……我佩服你!(随即收了剑)……你们走吧……韦氏及显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死士乙:(大吼)跪下!……他绝望而疯狂地用剑抵住两人,韦氏和显忙重新跪倒。
  死士乙:(一脸迷惑)大哥,你……别忘了咱这行的规矩,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呀!
  死士甲:(坚决地)你把剑收了……收了!我只知道江湖上最大的规矩是孝道!他缓缓地朝向死士乙,有些伤感地望着他的眼睛。
  死士甲:三弟,你只得先走一步了,我随后就来!话未说完,一剑捅进了死士乙的胸膛……韦氏和显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死士甲:(眼里见了泪)太子,太子妃,你们很走运,碰上了个孝子!……君子一言,请二位惜守刚才说过的话,免查幕后黑手!
  韦氏:当然,当然,壮士,请你放心!你现在就可以选地…
  死士甲:(苦笑)太子妃,您把我看低了!受人之托,成人之美,这是我们这一行人的规矩,没有见利忘义的道理……他说着又一次举起剑,韦氏和显惊得退后半步,怔怔地望着死士甲。死士甲跪倒,面对长安方向。
  死士甲:主人,恕我们无能,忠孝之间,我只能选择孝道了!说罢拔剑自刎……

  12.房胶州星居所白天外景

  院中,韦氏和显互相搀扶着失魂落魄地走出……将士们一拥而入……俩人跪在太监面前。
  韦氏:念吧!庐陵王听旨!
  太监:朕年迈体弱,念子心切,召庐陵王显于七日内返京,入主东宫,以尽孝道,承袭太子天命。钦此!圣上手谕。
  显:(抑制不住哭声)儿臣—……接旨—……泪水洗刷着两人的面孔……旁白:显终于等来了这命运最终的垂青,这要归功于韦氏坚韧的耐性。显哭了,为了即将回到那座久违了的浸泡在香气中的梦幻宫殿,那香气是他全部宫廷生活的底蕴,并且顽固地萦绕于他长达十年流放生活的梦境边缘。韦氏也哭了,那是另外一个非同寻常的女性为了这迟到的锦绣前途洒下的含义叵测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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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白:母亲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倦意。对于那些习惯于你奶奶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勉的文武大臣们来讲,这不仅令他们惊奇,还带来了许多令人不安的联想。他们想起了你爷爷李治,以及由于他龙体虚弱而牵连出的一系列不愉快的朝政变故…大明宫勤政罗白天内景文武大臣们都来了,惟独龙位上空空如也。显然,众臣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烦躁与迷惑明显地写在他们脸上。他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狄仁杰眉头紧锁,听着身后几个文官的议论。
  文官甲:这可奇了,我从中宗开始跟起,从没看见过圣上迟到一次,更不要说缺勤了。甚至当年她做皇后时,也是早早的第一个坐在珠帘后,今儿这是怎么了?
  文官乙:我看最近圣上身体不是很好,难道说……此时,一太监疾步走上龙阶,牵动着众人企盼的目光。
  太监:散朝!圣上让你们都回去,有事明天再议,大伙儿发等了,回去吧!阶下响起了众臣嗡嗡的议论声。太监今然不顾众人的询问,疾步下阶向外走,狄仁杰叫住了他。
  狄仁杰:德顺儿,你跟我讲实话!皇上怎么了?病了?德顺儿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德顺儿:实话告诉您,狄大人,皇上,皇上还设起呢!昨儿晚上皇上高兴,同张易之他们玩色玩到近天亮,八成累了……得了,秋大人,回家吧!没事儿……
  文官甲:狄大人,劳驾您走一趟,看看皇上到底怎么了!皇上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开始玩物丧志了?这,这太不像她了!您得去看看……
  狄仁杰:……行!你们在后殿等我,我去看看……

  2。武则天寝宫外白天外景

  狄仁杰听着里面朗朗的琴声,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起头往里张望。太监德顺儿从宫里跑出,狄仁杰迎上去。
  德顺儿:(摇头)不见!圣上叫我把奏本拿进去,说明地再给您答复。今天,就颁您回去吧!
  狄仁杰:(愤愤地)这,这太不像话了!说罢将奏本甩给太监,拂袖而去。

  3.贡院白天外景

  太平正在宣读中榜名单,股上跪着一群峰榜的人。太平每读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走上前接榜书,然后神色激动地走出。
  太平:魏明伦……恭喜你!
  魏明伦:谢公主!
  太平:王良纪……恭喜!你写的恢台秋歌)连圣上都看了,很欣赏!
  王良纪讲公主!谢圣上龙总!
  太平:万……太平突然没了下文。跪着的万姓考生刚一脸喜色地站起来,
  又快快地跪下。太平望着榜上万元衡下面张易之的名字,若有所思。她最终
  拿起笔,将张易之三个字划掉,像抹去一段记忆,她舒了一口气。
  太平:万元衡!万元衡这才重又在众人倾慕的目光下站起身……
  太平:恭喜你!
  万元衡:谢公主!此时一侍从走到太平身边。
  侍从公主,狄仁杰求见!说有急事,有关圣上的!
  太平:我马上就来!

  4.贡院旁殿白天内景

  太平刚一进门,狄仁杰便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
  狄仁杰:公主,皇上今儿又没上朝!这已经是最近连续第三次了!国不可一日无主,满朝文武看着空置的龙位,心急如焚哪!
  太平:怎么,母亲病了?
  狄仁杰:没有!圣上昨儿玩到深夜,不知圣上最近怎么了,送上的折子也拖着不批复。如今朝上又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公主,这回必须得麻烦您了,劝劝圣上,这也是朝中其他老臣的意思!

  5.武则天寝宫庭院白天外景

  太平穿过悠扬的琴声,疾步往宫里走。

  6.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武则天闭着眼悠闲地靠在龙榻上,陶醉在从张易之指间源源流出的优美旋律中。
  太平:太平公主叩见母皇!就在这时,太平一眼看到了张易之,惊讶不已!武则天微微睁开眼睛,表情依旧安详。
  武则天:你怎么来了?太平竟然遗忘了来的目的,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武则天十分敏感。她发觉太平的目光意外地停滞在背身抚琴的张易之身上。于是把张易之叫过来。这一切仿佛是在她精心安排下进行的。
  武则天:他弹得有多好!亦梦亦幻,我仿佛又回到了并州—……易之,见过我女儿,
  太平公主!张易之上住琴。他知道这一刻对自己及太平意味着什么,他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坚定而舒缓地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平。
  张易之:在下张易之拜见太平公主!太平无法相信眼前的现实,那张令自己激动不已的美好面孔居然是母亲裙下的又一名男宠。她盯着张易之,定定地说不出话来。武则天仿佛早已预料到太平的反应。
  武则天:你看他长得多像薛绍啊,第一次见他我也吓了一跳……此时,太平的心结完全被张易之扰乱了,并且恍份起来。母亲和张易之的声音变得遥远。武则天的目光造巡于两人之间。
  武则天:怎么?你们……见过面?
  张易之:(毫不回避地)是的!我们在上元灯节的抵角戏场观过……我当时演白虎,演得有些忘形,被公主身后的少年用剑划破了脸!张易之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直视着
  太平。
  武则天:是吗?太平,有这回事?那少年是谁,隆基吗?面对武则天的目光,太平方才猛醒。她不愿在母亲面前袒露初见张易之心灵的震动。于是突兀地提起来意。
  太平:……母亲,我以为母亲生病……
  武则天:我是生病了,我累了,想歇歇……
  太平:可国不可一日无主,朝政大事拖而不办会造成祸患……武则天看着太平,心情有了变化。
  武则天:这道理我明白……显还没有回来,现在连个太子都没有。我的身体也不比从前了……你是我最信任的女儿,我一直想找机会让你多做些事情,看来现在机会成熟了……张易之似乎还在盯着太平,这目光让她感到灼热难耐。
  太平:(恍憾地)我不是在主持太子学吗?
  武则天:这还远远木够……太平愣愣地看着母亲。
  武则天:我准备让你在显回来之前做监国,……别那么看着我,这我早就想好了,叫婉儿来,我现在就拟旨!太平愣住了。由于张易之的突然出现,太平的情绪不能自制。
  太平:母亲不该拿国事当儿戏!这未免太草率了,况且,我不比母亲,摄政监国从来不是我的理想……(太平瞟了一眼张易之)……母亲还很健康,望您好自为之,别辜负了朝堂上下的指望!太平说完毅然离开。武则天和张易之望着太平坚决的背影。
  武则天:(感慨地)这孩子……就是脾气太掘了,太任性,总喜欢与我作对!其实,让她做监国恰恰不是我一时的心血来潮……
  张易之:(语气肯定)武皇不必忧虑,我可以说服她!
  武则天:(回过头看张易之)你说什么?
  张易之:我可以说服公主做监国!如果圣上真需要她的话!武则天怔怔地望着他,脸上竟有些笑意……
  武则天:你就这么自信?
  张易之:圣上,我不是自信。我是相信公主的智慧。

  7.太平府堂屋白天内景

  在门口镇烈的光晕中,张易之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他的悄然出现如同一道景致,欣然地凝立在门框边。春首先肴到了他。当太平刚回过头来的时候,张易之开口了。直接令
  太平猝不及防。
  张易之:公本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太平:(回避地)你,谁让你进来的?
  张易之:公主的大门是敞开的,没人阻拦我!看来,公主确实生我的气了!
  太平: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张易之:因为我在你母亲那里……太平以嘲讽的态度掩饰着自尊。
  太平:你走吧,回到我母亲那里去吧。
  张易之:您看,您确实生气了!
  太平:(生气地)作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张易之没有走。他保持着极度的冷静。
  张易之:(突然严肃地)公主以为男宠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张易之的直率,以及锐利的话锋无形中控制了谈话的局面。
  太平:男宠就是一些供人玩乐,木学无术,不顾廉耻的人!
  张易之:那公主以为喜欢男宠的是什么人?太平无语。她知道数答这个问题直接关系着母亲的名誉。
  太平:我……不知道……
  张易之:其实公主心里知道。喜欢男宠的都是有权有势,精神空虚的人。
  太平:不对!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张易之:所以公主认为在喜欢男宠的人中有例外。那么男宠也有例外。
  太平:你在暗示我你恰恰是那个例外吗?
  张易之:公主以为我不学无术,不顾廉耻吗?
  太平:不知道!我不了解你!张易之的聪明在于他一直掌握着谈话的节奏。旁白:毫无疑问,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他柔软的嗓音及飘忽的眼神令他同普通意义上的男人气质相去甚远。那渗入全身每一个毛孔的优雅令他即使是在连媚时都显得颇有格调。这对于一个女人,无疑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他很聪明,知道挑拨女人的好奇心是一把开后她们心灵最便捷的钥匙……

  8.太平府卧房夜晚内景

  春点亮蜡烛。隐在半明半暗中的张易之逐渐明晰起来。太平站在窗前,她渐渐不再排斥张易之,不知不觉对他有了好奇。
  太平:……讲讲你的经历好吗?
  张易之:我从来不讲经历!
  太平:为什么?你有命案?杀过人还是放过火?或者,你谋过反?
  张易之:恰恰相反,公主,我什么都没有干过,所以也就没经历可讲。短暂的沉默。
  张易之:……公主,(指着春及两个侍女)她们必须在这儿吗?
  太平:当然……没必要!但你为什么要让她们走?
  张易之:不为什么,我不大习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我都不知道该看谁!太平被他说笑了,气氛进一步缓和下来。
  太平:那好!……春,你们先下去吧!春及丫模退下。
  太平:这样好点儿吗?
  张易之:好多了。把灯吹灭!张易之突然的请求把太平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太平:(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张易之盯着太平的眼睛,一脸正经,重复得字句分明。
  张易之:我说把灯吹灭!
  太平:(情急)为什么?
  张易之:因为那样我就不会说谎!
  太平:(哭笑不得)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张易之:一点也不奇怪。灯亮的时候人爱说谎,因为他怕接触对方听到事实时的态度,特别是当事实不那么尽如人意时。而在黑暗中,人就往往没什么顾虑,因为你不必直接面对失望。痛苦、愤怒,不必直接面对对方受伤害的表情。所以,我请公主把灯吹灭!
  太平:这么说我今天注定要失望或者受伤害了?
  张易之:我木知道,但我希望我们都说实话,不论它可能有多么令人寒心!
  太平:……好!我们一言为定,只说实话!太平起身将蜡烛吹灭,屋中顿时黑了下来,只月光从窗口泻下来,勾勒出俩人的轮廓。
  张易之:你那天为什么去芙蓉客栈找我?
  太平:(掩饰)芙蓉客栈?我,我没去啊!我从来没找过你!
  张易之:撒谎!你去了,我在对面的酒肆里全看见了!
  太平:(不高兴地)你,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出来?!
  张易之:我想先弄清楚你为什么找我,为什么,公主?太平哑然了,支吾起来。
  太平:我……不为什么,我,只想…只想看看你!
  张易之:为什么想见我?你喜欢我?
  太平:(含混地)我,我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2
  张易之:撒谎!我们萍水相逢,我哪里有什么意思?太平一时说不出话来。沉默。
  张易之:……我知道为什么!太平看着他,似乎在询问。
  张易之:因为我像薛绍!因为薛公子是您迄今为止惟一的爱人,他标志着您全部浪漫的少女时代,而他逝去得又是那么……太平被触到痛处。她不允许任何人如此洞察自己的心灵。
  太平:……你凭什么盘问我?你有什么资格提起他的名字!你走!我不愿再看见你!走!
  张易之:(镇静)好!我走!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我说过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肯定会受到伤害!公主,告辞了!张易之说着向外走。太平的渴望已被张易之撩拨起来,难以舍弃。当张易之走到门口时,她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太平:你回来!张易之不出所料地停住脚步。太平终于敞开了她的心扉。
  太平:……你知道我和薛绍的故事?
  张易之:略知一二。
  太平:(痛苦地)我杀了他!杀了我唯一的爱人!
  张易之:公主没杀他,是爱情杀了他!公主爱薛绍吗?
  太平当然!至今不悔!
  张易之:薛绍爱公主吗?太平迟疑了。
  太平:我……不知道,不知道……太平骤然伤心地哭起来。
  张易之:所以公主就更爱萍公子。因为你不敢肯定你所爱的人是否爱你!
  太平:可我确实受他,他忠诚,善良!他宁可为慧娘死,他是一个忠于爱情的男人……
  太平仿佛沉入了邀去的记忆……
  张易之:那应该是慧娘更爱他,而不是公主您!太平被张易之说愣了。
  太平: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慧娘!是我害了他们,我欠他们的太多了!
  张易之:所以公主以爱来还债?!……公主以为什么是爱情?
  太平:(不假思索地)爱情?爱情就是长相守,就是两个相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张易之:在一起干什么呢?如果爱情的目的只是终日厮守,那爱情又有什么意义?恕我直言,尽管在别人眼里,您完善了爱情,可您的爱情就真完美了吗?就没有遗憾了?就如公主所言长相守了吗?难道爱情只对死者和他人而言?太平被张易之的一番话说得茫然起来。
  太平:……,那,那你以为什么是爱情?
  张易之:是快乐,是浪漫!是此刻的感动、融洽及此时的幸福,就像我现在感受到的那样……请公主把好点亮!太平源从地点亮了灯。张易之走上前,在灯下凝视着太平。
  张易之:请公主看着我的眼睛……我想,我可能爱上公主了!

  9.太平府庭院白天外景

  家仆在清扫院落,一片寂静,除了鸟儿清脆的晨鸣。李隆基在院中习剑。旁白: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瓦解了我对爱情的立场……关于他的一切是那样的新奇。他的表情,他的身体乃至他退异的魅力。长时间的孤独令我丧失了判断,我拥着他及其奇特的理论沉沉睡去,仿佛怀抱着薛绍的另一个灵魂……然而恐惧却随着清晨的第一线光明悄然而至。我望着他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慌张地预感到自己关于爱情的信念,正在被他微笑着摧毁……

  10.太平卧室白天内景

  (伴随着旁白:)太平醒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夜的荒唐。她以极其陌生的目光凝望着张易之熟睡的面容,一行热泪潸然滑落。她后悔了,起身下床,将张易之的衣物扔到床上。张易之惊醒……他望着背身而立的太平。
  张易之:太平,你怎么了……
  太平:你走吧!我不要再见到你……
  张易之:为什么?我们不是……
  太平:(暴怒)我不许你再说一句话!

  11.太平府庭院白天外景

  李隆基止住到法,倾听着屋内太平失控的声音,以及物件撞地的音响。
  太平:……你为什么闯入我的生活?!……你以为仅凭你的几句诡辩就可以瓦解我的思念?……你住嘴,我不要听!我爱薛绍,我爱他,谁也无法改变……随着带有琴弦震颤的一声巨响,屋中哑然了。
  12.太平卧室白天内景屋内已狼藉一片。太平惊愕地面对地上破碎的古琴。张易之冷静地望着绝望的太平。
  张易之:(语调依然平静)你把爱情摔碎了……
  太平:(恐惧地后退着)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张易之:我必须说,公主。您的悲伤使我的心灵感到同样的痛苦。你害怕了,害怕自己又一次坠入爱情。您正在怂恿自己,让对昨晚上背叛过去爱情的懊悔,来摧毁眼前唾手可得的幸福。您在回避自己的感情。我想这是连薛绍都不愿看到的结果。……公主,爱是你的自由。再一次的恋爱并不意味着对过去的背叛。除了长相守之外,爱情其实有着世间最丰富的形式。关键在于哪种令您真正感到快乐……薛绍不懂得这一点,所以他在伤害您的同时也令自己饱尝了痛苦,最终只能以死来解脱……你既然已经把长相守打碎了,那就让它碎了吧。太平的灵魂再一次被张易之撕扯得体无完肤。她不敢面对自己,头脑完全失去了思辨能力。她把破碎的琴捡起来,抱在怀里,黯然神伤。屋里异常的宁静。张易之渐渐地向太平走过去。太平清楚地感觉到他的逼近。但她没有反抗。张易之将太平轻轻扶起,小心翼翼地像怀抱一个婴儿。太平已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顺从地被张易之扶到座位上。他半蹲在太平的脚下,仰望着她,手里拿着昆仑奴的面具。像薛绍当年那样,反复做着掀险的动作。随后,他又散开了头发。
  张易之:我不是薛绍,也请您不要将我想象成薛绍,否则您将永远痛苦。你必须明白这一点……并且正视它……我是张易之,薛绍已经没有了。尽管我们长着相同的睑……现在由我,以新的方式接替他来爱您……张易之手中的面具似乎是一支魔杖,它使太平进入幻觉。
  张易之:(轻声地)……把手给我,闭上眼睛(太平顺从地执行着他的命令)……幸福是可以传递的,通过肌肤,你现在感到我内心的激动了吗?张易之把双手放在太平伸出的手掌上,让太平感觉身体接触时本质的激动。逐渐地,张易之从太平的手臂开始抚磨着她的肩。脸、胸……太平突然甩开张易之的双手,她惊慌失措地拒绝着。
  太平:不,别碰我!……我需要再想想……张易之松开手,从身边随手拿来一块红绢。他试探地往太平
  眼睛上蒙去……
  太平:(惊异地)你要干什么?
  张易之: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放松,公主!张易之轻柔地将红绢蒙在太平眼睛上。顿时,太平眼前一片红色的源脱…
  太平:你……要带我去哪儿……张易之将屋中所有的蜡烛摆在太平面前,点燃它们,然后从容地观望着太平的反应,……太平的眼前出现一片温暖的光晕……
  张易之:公主,您看到了什么?
  太平:我看见了……火。
  张易之:火是什么颜色?
  太平:红色……
  张易之:红色是什么感觉?
  太平:是热情,是温暖……
  张易之:温暖是什么?
  太平:温暖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的感觉……
  张易之:这恰恰是您以往生活最大的残缺!而温暖却是我此刻的心情。张易之突然一口气将蜡烛全部吹灭……太平眼前重又黑暗。
  太平:不,请别,为什么要熄灭它?请把它点亮!
  张易之:因为您需要时间再思考,您拒绝了我的心情!太平在黑暗中站起身来,像盲人一样向前摸索……
  太平:不,把灯点亮,我要,我需要它……太平伸手去搞红绢的时候,险些摔倒,被张易之抱住。
  张易之:温暖也同样是充满爱意的抚摸!……很久了,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纯粹属于肌肤的真挚!爱情不仅是理想,它还是身体之间最真诚的对话……就像我们此刻这样,太平,你体会到我内心对你的渴望与崇拜了吗?……张易之将太平拦腰抱起,向床走去……太平像一具等待塑造的雕塑,软软地瘫在那里,任张易之的双手抚摸她身体的每一处线条。
  张易之:(偏在太平耳边)……我的初恋曾经属于一位妓女。她没有更高的身份和地位,但她给我的感觉是真实的。她的身体,她的头发,她教会我爱情是男女之间最本质的吸引,就像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一样。太平不再是公主,我也不是男宠。我们是两个真实的人……两具正在恋爱的躯体……张易之仪式化的抚摸及湿润的耳语终于个太平不能自持,她又一次倒进张易之的怀抱……

  13.太平府庭院

  院中的光线从黑夜到早晨,又从早晨复于黑夜,反复三次……旁白:我不得不承认,在这样连续的三天三夜里,我的身体接受了前所未有的爱抚与关怀。我忘乎所以,任凭封尘多年的**在他最精致成熟的启发下以最庞大的声势复活!

  14.太平府庭院早晨外景

  春在太平卧室台阶上放了一张摆好饭菜的小桌,这是他们的早餐。春敲了敲门,然后默默地离去。张易之头发散着开门,一身白色睡服,志得意满。他突然发现对面晨练的李隆基正一脸仇恨地用手中的剑指着自己。两人对视片刻,张易之若无其事地眨了下左眼,神态轻松地将桌子拿进卧房…

  15.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

  朝堂上,原来的龙椅已经换成了一把花鸟图案的椅子。太平身着朝服坐在上面,她的面容似乎带着一丝忧虑。朝臣冯炳捕正在陈述。
  冯炳捕:公主,突厥阿莫竭立可汗为女儿前萝多公主的求婚奏折可曾批复?
  太平:(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正在考虑,恐怕还要再拖一些日子。
  冯炳捕:可是突厥使者已经在长安城盘桓了半月有余,已经口出怨言。他们抱怨大周朝毫无诚意,歧视外国使节,并且威胁近日就要离开长安。
  太平:我也听说了。这些天来,我一直为这件事忧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隆基不大合适。
  冯炳捕:臣下愚钝,请公主赐教。
  太平:隆基年纪太小,难当此大任。
  冯炳捕:如果微臣没有记错,皇孙已经年满十六了,正是青春勃发、英姿天级的大好年龄。李氏皇族人才凋零,只有他能担负起这份保持边疆安定的大任。
  太平:你不用多说了,隆基……不合适……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朝堂上陷入一片难言的尴尬。武三思对着另一个亲式的朝臣王化元一使眼色。
  王化元:难道公主是抱有什么私心吗?突厥路途遥远,荒凉贫瘠,两国多年冲突不断,凶险难测;而尽人皆知皇孙隆基与您的亲情深厚,您是否在取小倩而忘大义,顾念子横而舍弃边疆百姓呢?您这样做会不会授人话柄,攻击您玩忽职守呢?
  太平:(看着武三思)自从监国辅政以来,一直有人攻击我玩忽职守,(又转向朝臣)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上我就是抱有私心,我不能让李家硕果仅存的子孙去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突厥人出尔反尔,不讲信义,难道靠一两次联姻就能平息他们窥视大用土地财富的贪心吗?难道靠一个弱仅及冠的少年就能抵抗他们数不清的凶悍铁骑吗?边疆的百姓有大周百万雄师护卫,年纪轻轻的隆基担负不了这样的责任。
  武承嗣:身为皇子,上天使命的传袭人,天下百姓的保护者,既然担负道义,就应该甘冒风险,否则就有愧万民的敬仰。
  太平:(已经有些愤怒)旦已经降为庶人,他的儿子也就自然失去了皇亲的名号。为什么你们武家的人只享受天命赐予的荣华富贵,而让别人替你们担负与这天命伴生的危险和灾难呢?我听说你的儿子武攸宁与隆基年龄相当,同是皇亲,你为什么不让他冒这个风险呢?
  武承嗣似乎被太平逼得毫无退路,满面尴尬,不知如何回答。武三思这时长叹一声,向前跨了一步。
  武三思:承嗣,公主的话不让你感到惭愧吗?身为大周朝的正统摘亲,怎么可以这样推卸责任呢?(转向太平)武三思有本参奏,请公主传旨命长信侯武攸宁出关联姻。
  武承嗣:(好像也幡然悔悟)为了国家安康,我愿意奉献出自己的儿子,清太平公主给我这个向天下人昭示功德与爱心的机会。
  太平:(口气软下来)现在突厥国内情况不明,还是暂缓亲事
  王化元:阿莫竭立为正统国君,民意所向,众望归心,最终会战胜违抗天命的逆臣,请公主不必为长信侯的安全担心。
  武承嗣:即使出现意外,攸宁也会无愧他的身份与血统。只要有一线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身为皇亲,就一定要争取。我想公主明白这样的道理,请公主不要再犹豫。
  太平:好,我同意你们。徐坚一直摇头示意太平不要轻易应允,此刻皱紧眉头,似乎预
  感到了什么。

  16.武三思府堂屋白天内景

  武三思正在看着一份彩礼清单。王化元、武承嗣坐在一旁,武承嗣愁眉不展,不时唉声叹气。
  武三思:彩礼都准备好了吗?
  王化元:都按静德王的意思备齐了。
  武三思:(突然看见清单中的一条)这里怎么还有稻谷百科?
  王化元:突间境内的耕地,谷种均来自我国,历来皇帝赐礼,都要赏赐谷种以示善意。
  武三思:那就换成蒸过的。
  武承嗣:大哥,这会不会触怒阿莫竭立……
  武三思:你不是伯攸宁回不来吗,我这样做,就是为了尽快让他回来。
  武承嗣:我是担心……
  武三思: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阿莫竭立深受汉人礼仪影响,明白善将使节是大国之君应有的风范。
  武承嗣:我是说两国一旦成仇,攸宁会不会被扣押为人质……
  武三思:糊涂。如果退亲,哪有把新郎留在家中的道理!
  武承嗣:大哥,你真有把握吗?
  武三思:我不仅有把握让攸宁平安归来,还有把握让太平从监国的位置上下来。现在
  太平是我们武家接管天下最后的障碍。虽然她聪明,果敢,但是却太讲情义,犯了治国为君的大忌。天助武家承袭帝位,在这个关键时刻送来阿莫竭立的求婚使者。
  王化元:静德王的计谋真是万无一失,如果太平送攸宁出关,就等于向天下人承认武家为大周正统皇储的地位,如果派隆基出关,就是替王爷赶走最后一个有资格继承帝位的候选人。但是微臣不明白,突厥为什么一定会发兵呢?
  武三思:因为阿莫竭立尊敬李家,一直有意要为李家恢复天下,但是他又不了解武家皇子的底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咱们就让他了解一下武家人的性情。承嗣,这些道理你转告攸宁了吗?
  武承嗣:(点点头)我告诫他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逞能斗勇!
  武三思:(似乎有些动情)承嗣,武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感谢你们父子,武家的后世子孙不会忘记你们为大周做出的贡献!
  武承嗣:大哥,只要能保住武家的皇位,被宁吃些苦,冒些风险,也算不了什么。
  武三思:那就让攸宁快点起程把!否则夜长梦多,难免不发生变故。

  17.突厥朝廷白天内景

  在一座巨大、布置着狰狞动物图案的大帐中,武攸宁正在焦急地等待,他已经换上了突厥贵族的衣服,不时站起来演练突厥人的朝廷礼节。一阵雄浑的号角声传来,他生回原位,闭上眼睛,似乎在使自己保持镇静。这时,突厥使者在帐外高声宣谕:阿莫竭立可汗到!他睁开双眼,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阿莫竭立旁若无人地走上宝座,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在一边准备施礼的武攸宁,把他异常尴尬地晾在原地。阿莫竭立坐上宝座,做出钱人的样子,转问身边的传臣。
  可汗:大周的和亲使者在哪儿?传臣也做出茫然不知的样子。武攸宁摄喘着上前,施礼。
  武攸宁:儿臣参见父皇!
  可汗:(故作惊异)这人是谁?(又转向侍臣)我为女儿挑选大周和亲做丈夫,你们怎么弄来个突厥人假冒充数……
  武攸守我不是突厥人。我是大周则天大帝的侄孙长信侯武攸宁。
  可汗:你怎么不穿大周的朝服。改换我们突厥的装束?
  武攸宁:我……我是想表明对贵国的倾慕之情,同时向您展示忠心,我决心和公立永结百年之好,终生做您的臣民……
  可汗:多年前,我留居长安的时候,与大唐皇子们交往颇深,他们人人高贵非凡,时刻不忘一个大国皇子的礼仪、风范。他们令我折服的就是那种天之骄子的统骛不逊和英武果断,连太平公主都有不让须眉的智慧与勇气。我怎么从你身上看不出一点贵国皇子的气度呢?
  武攸宁:我……我……
  可汗:算了,既然来了,我也就只能将就了,谁让大唐已经易主了呢?这时两名传卫搬来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白酒,及两只匕
  首。
  可汗:我们的传统是夫妻订婚,双方都要割破手腕,将血滴在酒里,然后交换喝下去,表示血肉从此永远相连。
  武攸宁:(有些慌张)这算是什么规矩,我在长安城时从来没人告诉我……
  可汗:我现在就告诉你,请把!武攸宁战战兢兢拿起刀,在手腕上比画了两下,又赶快放下。
  武攸宁:这……这怎么割呀?这时突厥公主走上前来,拿过一把刀,插进袖中。
  武攸宁:手腕上有人体重要血脉,扎下好要出人命的……
  公主:这才能检验出两人相爱的决心与诚意,血流得越多,越表示两人情深意浓。说着随手一划!血流如注,一会儿就装满了一只碗。
  公主:公子请!武攸宁比画着,怎么也下不去手,最后把刀扔在盘中,浑身直抖。可汗勃然大怒,一拍宝座的扶手,站了起来。
  可汗:什么人就敢来糊弄我!我打算把女儿嫁给李姓皇族,是因为我崇敬李家的热血男儿、英雄豪杰,而你们这些小民鼠辈也敢冒充皇族,不仅欺骗了我,也欺骗了上天!来人呀.把他给我拿下!几个侍卫上前把武攸宁按倒在地。
  可汗:你们武家小门小户,缺乏帝王风度,连娶亲大事都吝惜钱财。你们赠送的谷种是隔年发霉的,种到田里不能生长;送给我们的金银器具,都是下等滥货,不是真正宝物;送来的布匹绸缎,又薄又稀。我要把女儿嫁给皇子,你们却派来一个出身低贱的新贵。为了惩罚你们的非礼,我决定率大军进攻你们,为天下真正的帝王恢复地位和名誉。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册战书,抛在武攸宁面前。
  可汗:你回去吧,转告武则天,让她在长安城下等我。武攸宁面无表情地捡起战书,向门外走去。
  可汗:慢着,你这个怯懦的鼠辈,不配穿我突厥男儿的衣服,给他换上妇人的装束,轰回去!苗萝多公主欢快地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只被切死的草蛇,扔在地上。
  公主:父亲,我演得还算像吧?
  可汗:像,像极了,可与当年的太平公主一比,你是我们突厥的太平公主。说完放声大笑。
  旁白 :突厥与大唐沉寂几十年的战争再一次被点燃。只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你是我哥哥惟一的儿子,我答应过他一生照顾你。我不忍心你流落域外,永远不能再和我相见。我知道这意味着授政敌以把柄,将危及自己的政治生涯。但是我不管。到现在我仍然坚持这个立场,在亲情与权力之间,我将选择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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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1.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

  朝堂上气氛异常紧张。君臣表情凝重,全用焦急的目光看着
  太平:太平眼帘低垂,尽量保持镇静。一名内传正在宣读突厥的宣战书。
  内传伪大周朝皇帝武则天,出身低贱,骗取大唐先帝信任而签取李氏江山。又借赐婚之名污辱上天另一骄子阿莫竭立可汗。送腐烂谷种诅咒我颗粒无收,罪行之一;送下等礼器藐视我们的朝廷威严,罪行之二;赏赐之布匹绸缎稀薄木堪,讽刺我国人民衣不遮体,蛮荒未化,罪行之三;又用武氏小门小户之子假冒皇族,骗取婚姻,罪行之四。可评忍无可忍,率大军亲讨武里,惩罚上述罪行。汉人历来知晓我突厥铁骑之剽悍凶猛,突厥军威之雄武强大。我军所到之处,如风卷残云,任何抵抗,都将遭到灭顶之灾。这时一太监高昂的声音传入:则天大帝到!众臣大惊,转身跟伏。太平也感到惊异,半信半疑地走下龙阶迎接。她首先看见几名宫女,然后是御医,最后一张覆着轻纱的龙榻缓缓升上来。武则天半卧在上面。透过轻纱,武则天憔悴的面庞更显苍白、虚弱。武则天把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伸出来,太平握住。
  太子:母亲,您怎么不在寝宫休养……
  武则天:(侧头看了她一下)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全知道了!龙榻安置好之后,宫女帮
  武则天轻轻坐起。
  众臣:请武皇保重身体。
  武则天:(看着阶下众臣,又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气势与威严)攸宁回来了吗?
  武承嗣:(满面忧虑)流落漠北,生死未卜。
  武则天:你们送他出去的时候,就从未想到会有今天的结局吗?
  徐坚:臣等愚钝,考虑不周,请天帝责罚!
  太平:母亲,我想现在已改朝换代,应该送武氏皇族的摘亲……
  武则天:婉儿,再把阿莫竭立宣战书的第四条念一遍。
  婉儿:以微贱寒门子弟冒充皇亲,骗取婚姻,不仅辱没了可汗,也辱没了上天!
  武则天:阿莫竭立自幼与诸位皇子交好,与大唐结下莫逆之交,近来边境冲突不断,全因为他对大周不满,有意辅助李姓复国。现在你们把攸宁送去,等于承认李姓皇族已失去了宗亲地位,这不是为他们送去战争口实吗?
  众臣:臣等知罪!
  武则天:婉儿,宣旨!
  婉儿:全体朝臣思虑不周,不能辅助太平公主清明朝政,致使情势日益恶化,按律七品以上官员均降职一等,罚半年薪俸。李隆基身为皇子,不能担负道义,贬为金州刺史……
  太平:(打断婉儿)母亲,我为了亲情而不听众臣劝告,损害了江山社稷利益,罪责应由我一人承担,请不要处罚他们,更不要处罚隆基!武则天示意婉儿继续念下去。
  婉儿:太平公主主政失职,从即刻起停止监国,削去采邑五百。武三思露出得意的微笑,太平公主沉默不语。
  武则天:(有些爱怜不忍地看了一下太平)你还是不能让我放心。(又转向众臣)你们更不能让我放心!从今后我就把病榻设在朝堂,直到大周渡过这次危难。
  朝臣:(纷纷上前)天帝,这使不得,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您是我大周的……
  武则天:现在大周朝风雨飘摇,没了江山,哪还有我武则天!(向婉儿一挥手)让她们上来。几名宫女把武则天常看的几本书,一些起居用品和两只最喜爱的鹦鹉摆在书案上。
  武则天感到很疲劳,又闭目休息了一会儿,众人担心地看着她。朝堂上鸦雀无声。
  武则天:严令河北各路节度使加紧城防,推缓突厥进逼速度,再急调全国兵马,迅速集结,选一良将,出师讨伐。武则天依旧闭着眼睛。
  武三思:(有些按捺不住)微臣不才,愿为您分担忧虑,率军出征。武则天沉默,武三思有些尴尬地跪于朝中。
  武则天:(转向婉儿,终于睁开眼)显应该回来了吧?
  婉儿:显已经过了应州,这一两天就能进京了。武三思听到婉儿的回答,知道自己谋害显的阴谋没有得逞,面色一下变得苍白,跪在那里久久无声。
  武则天:三思,你起来吧!……武大人,你听见了吗?
  武三思:(继续跪着)请姑妈允许我辞职!
  武承嗣:(也跪倒在地)请武皇恩准我辞职!武家人和武氏近臣纷纷跪倒一片。
  武则天:你们为什么辞职?三思你还算是我朝廷倚重的大臣!
  武三思:我现在是朝廷倚重的大臣,可是显一旦登基,我就变成了朝廷最危险的敌人。因为我是您的侄子,武姓皇族的领头人,您江山最得力的捍卫者。李氏家族一旦恢复社稷,我将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失去了您的庇护,失去了正统名分,我将陷八万劫不复的婉儿。因为显懦弱无能,办事荒唐,他第一无法继承您英明开创的大好局面,只能使江山杜稷重新沦为奸佞小人角逐野心的猎场;第二无法分辨是非、亲疏,将听凭武氏死敌、李家不孝子弟为了他们曾经遭受的打击而恣意报复。与其死在噩梦不断的血腥残杀中,不如安静地死在家乡,像一个无辜的平民,这样也许会稍稍减轻李家人的怨恨,踢我一个不大痛苦的死法,请姑妈允许我辞职!在听着武三思滔滔不绝陈词的时候,武则天神志开始恍海,似乎有些昏迷,看鹦鹉的视线也模糊了。突然,她感觉鹦鹉从杆上掉下来,死了。等被众人的声音惊醒过来,发现鹦鹉还站在那里。
  武则天:(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我刚做了一个梦,梦见鹦鹉折断翅膀死了,武大人,你帮我想想这是什么意思?
  武三思:这个梦太四险了!鹦鹉象征着我们武家,这是上天被我们悲惨的未来所震动,用这个梦唤起对于武姓子佳命运的关切。上天在告诫您,如果您上显,您的子侄都要死于非命!跪着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嘤哩哭泣,武则天眉头紧皱起来。
  狄仁杰:(站出来)我从来不这样认为,圣上!鹦鹉象征着您,也象征着大周朝的江山社稷,它的两只翅膀一只代表武家,一只代表李家,您只有保护好这两只翅膀,您和大周朝的江山才能稳定,才能鹏程万里,永不坠落。
  武则天:(被狄仁杰的话打动)武大人,你听见了吗?武、李本就是一家,你现在的这种担心只能加重矛盾,造成不必要的争斗。(有些严厉)三思,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你已经给我造成了很大麻烦……武三总有些惊讶与慌张。
  武则天:(语气又柔和下来)……再说,谁说我要立显为太子了?我难道不能见我的亲生儿子吗?……你起来吧,我不可能准你辞职!三思,你过来。武三思走到床前。
  武则天:(对着太平)太平,来!……(俩人走到龙榻前)你们现在站在大周朝最神圣的地方,在文武百官面前盟誓,保证在我死后,以兄妹相待,永不相残!两人看着武则天,又相互看看,一时无语。
  武则天:记住!你们都是我的亲人。说完闭上眼睛等待两个入盟誓,两人同时跪了下来。

  3.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

  太平与武三思从床榻前站起来,似乎很不情愿刚才发下的誓言,相距很远地站着。
  武则天:你们所有人都在讲拥戴我,拥戴大周朝。可你们每个人都有私心,连我的亲人都不例外。什么是真正的拥戴?我让你们看看,(对着婉儿)把昌宗抬上来。几个人抬着一张大祭扫台进入朝堂。张昌宗在牛头、水果和各种祭品之间打坐,一副祈求上苍的虔诚神态,单薄的白纱裹体,面目苍白秀丽,十分凄艳。
  武则天:(赞美)他已经发下宏愿,向上苍代我赎罪,我的病一天不好,就一天不吃饭,甘愿成为祭品呈现给神灵。他才是真正拥戴我的人,不仅拥护,而且爱戴!

  4.长亭自天内景

  旁白我的监国生涯就这样结束了。母亲对我很严厉,但我这次不怨恨她。我确实犯下了一个大的错误。因为我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我太重感情,我一生注定是一个权力和感情压迫的失败者。我很茫然,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归属……(伴随着旁白)
  太平与李隆基沿着长亭前的小路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牵马担行李的侍从。还有一辆太平的车辇。
  李隆基:(跪下)姑妈,您回去吧,您已经送了很远了。太平看着遥无尽头的驿路,目光伤感。
  李隆基:请您不要为我伤心,馄鹏展翅飞翔,他的志向是征服天空,大唐的万里江山就是我的天空。我要用我的爱心和壮志了解自己的子民和帝国,然后像一个真正胸怀大志的皇子那样回到您的身边。太平为他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向耳后拢了拢。
  太平:我一定想办法尽早让你返京。
  李隆基:我也想尽早回到您身边。我一生都会感激您,都会记住您对我的关爱,只要您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太平:(扶起他)我惟一需要你做的就是保重好自己,不要太鲁莽。你是我们李家惟一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李隆基:我为了您一定保重好自己!
  太平:上马吧!
  李隆基:请您先回去吧,我想……看着您走……太平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去,李隆基目送她单薄的背影渐渐远去,满目的依恋与惜别。

  5.城楼白天内景

  已近黄昏,城楼上,太平临风而立,她望着城外在风中翻滚着的绵延麦田及远方群山的混沌轮廓,失意苍茫的面容写着被夕阳的血色冻结住、被凄凉的暮色所钟爱的表情。张易之悄然走上城楼,他沉默地端详着太平的背影,片刻。
  张易之:张易之拜见太平公主!太平转过头,目光顿然有片刻的欣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太平:……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张易之:公立知道,我在该去的地方。太平不再做声。俩人站在城垛边,眺望着城外的景致。
  太平:我……被免去了监国!
  张易之:知道了!
  太平:知道为什么吗?
  张易之:因为公主一次外交上的疏忽,授突厥以口实犯我边境
  太平:(委屈,眼里见了泪卜……你怎么也这么说!隆基是李家推一的财富,是我哥哥在这大明宫里最珍贵的挂念,我爱他,我怎么能够忍心将他的幸福当做一件御敌的武器?难道政权的巩固就必须以亲情作为代价?
  张易之:……既然公主是性情中人,那么被解除监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太平:现在连隆基都走了,李家又只剩下我一人孤独地留在这大明宫……
  张易之:显不是回来了吗?
  太平:那又怎么样?无非像父亲一样成为母亲的又一具傀儡,这一切让我感到厌倦,你懂吗?
  张易之:……我懂!
  太平:(逼视着张易之,充满渴望)易之,你重情意吗?
  张易之:我为情而生,公主!
  太平:(上前一步,全然不顾周围的目光)你说过爱我,那是真的?
  张易之:当然,我从不说谎。
  太平:(一把抓住张易之,神情激动)那我们走!你带我走!这大明宫已不值得留恋,我们去洛阳,去游历天下所有的美景,总之离开这个地方,就你和我,……张易之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迟疑不决的神色。
  太平:你答应我!张易之推开太平,转过身,他紧皱眉头。太平在他身后依旧一脸渴望。
  张易之:公主卜……您还是忘不了长相守,还是想着薛绍……
  太平:不,这跟薛公子没关系。我是在和你讲话,在和张易之讲话……易之,你给我带来的是我一生中所没有的,就像你说的,爱情是此刻的融洽和幸福,我只是想把此刻延续下去,把幸福延续下去,这和长相守没关系,这不是长相守……
  张易之:这就是长相守!此刻如果被无限制地延伸,就没有了此刻,它和明天,后天,明年就没有了区别。这正是薛绍式的妄想。公主,我不是薛绍,也不会有像他一样的生活。幸福和平庸的惟一区别是什么?它是短暂的、偶然的,所以才声势浩大,才值得珍视!而一旦它成为一种习惯,您就会最终忽视它的滋味。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我不想成为您生活的另一个习惯!况且,我为什么要走!这是一座多么值得留恋的宫殿!它时刻动员一切险恶锤炼着你的智慧,强者在这里可以充分体验成功的快乐!
  太平:(一时语塞)可我,我……我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爱你!
  张易之:那就请公主把我当做张易之去爱!
  太平:那告诉我,张易之是谁?
  张易之:张易之目前是一个满足的人!
  太平:满足?
  张易之:我知道这听上去可笑,可这于我却是由衷的感触!我想象中爱情最优美的形式,木仅包括厮守的快乐,还包括离别后的思念,重逢时的忘情与喜悦。甚至包括不能按时赴约的短暂遗憾,而我在您这儿找到了这一切,这令我感到真正的激情和快慰,这正是我想要的爱情……
  太平:可你就永远满足自己的身份?
  张易之:会不会永远满足,我不知道,但起码现在我的身份赋予了我某种能力。自由走动的能力。而自由,恰恰是我所企望的,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元素!如果说从这里出去,对您代表着更精彩的生活,对我却意味着倒退!您高贵的心灵可能鄙视这一切,但这正是我目前心境的水平,请公主尊重它,它是我的一部分,也应该成为您爱的一部分!
  太平:……这么说,你是不可能和我走了?
  张易之:……起码现在不可能!太平,我爱你,却不敢保证你永远幸福,像现在这样……
  太平,我劝你也不要心血来潮,你已经饱受其苦……
  太太(打断他)你真的爱我?
  张易之:真的!
  太平:那你太声说,我要他们都听见(抬眼前的满城灯火),这对我很重要!
  张易之:我……爱你!
  太平:大声!
  张易之:我爱你!
  太平:再大声!
  张易之:我爱你!张易之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除了一脸肃穆的太平,没有人
  真正理会他。张易之略显尴尬。他面对着太平含义深刻的注视,
  掩饰地笑笑,将目光移向了别处。旁白其实我早已隐隐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不可能跟我走!但我仍禁不住去试,仿佛期待着自己希望的破灭……这成了我与
  张易之:感情生活的圈套。他似乎源源不断地给予我希望,而我则孜孜不倦地试图抓住哪怕是最微弱的一线光明。他是那样的一种男人,在伤害别人的同时,永远理由充足,并且有一张堂而皇之的痛苦面孔。似乎他总是被委屈地沦入感情夹缝中成为尴尬而虚弱的角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更大的失望……

  6.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侍候武则天的太监们在黑暗中位立。多日来夜以继日的服侍令他们有些吃不消,太监德顺儿甚至站着都在打盹儿。惟帐内的
  武则天:突然惊坐起,她环顾着四周,仿佛大梦初醒,周围一片寂静。
  武则天:我的病好了,你们没看见吗!昌宗呢?我要昌宗!昌宗在哪儿?说着大步往出走……

  8.添风殿庭院白天外景

  院内一片通明,还有人打着灯笼往这边跑,皆远远地跪在武则天身后。武则天望着依旧坐在祭台上避谷的张昌宗,满目深情。他已奄奄一息,头发凌乱地遮盖住苍白的面颊,光影在他脸上跃动
  武则天:(感动得满目泪水)昌宗,昌宗,我来看你了,我的病……好了,多亏了你……张昌宗虚弱地抬了抬眼睛,艰难地笑了笑。
  张昌宗:圣上,您……回去吧,这儿风大!
  武则天:(激动地吩咐左右)你们还看什么?快把他抬下去!传御医!

  10.药浴池白天内景

  池中的水上浮着各种草药,张昌宗掩映在一片雾气朦胧之中,虚弱地闭着眼睛,四周隐隐的有内传林立。张易之坐在池沿儿上,微笑着望着张昌宗。
  张易之:三弟,三弟……张昌宗睁开眼睛,委屈得差点儿哭出来。
  张昌宗:大哥!你可来了……
  张易之:恭喜你呀!你现在是……
  张昌宗:(哭腔)恭喜什么呀?!你出的这叫什么主意呀,这不明摆着玩儿命吗!你看看我,都瘦成什么样儿了……下次再有这事,你来吧!不能为争个宠连命都搭进去!
  张易之:争宠?三弟,你现在可以停止争宠了,你知道你那天指了件什么品服吗卜……二紫色,正二品上,您现在是朝廷命官了,咱们张姓也因为你成了贵族……
  张昌宗:啊?……真的!我们成贵族了?……那,那咱赶紧,赶紧…哦还在这儿泡什么药澡啊!我只想吃,吃它三天三夜,饿疯了我了……张昌宗从水里往出蹿,溅起一团水花。
  张易之:……这药浴可是圣上钦走的药品,为的是给你补补元气!
  张昌宗:是吗?……那,我再泡会儿……大哥,太平那边怎么样了?张昌宗又缩进水中。
  张易之:不是很好!
  张昌宗:怎么了?怎么不好了?
  张易之:她要和我私奔,她爱上我了!
  张昌宗:啊?这是好事啊,公主爱上了大哥,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张易之:可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就为了娶门亲?
  张昌宗:可,可你娶的是当朝公主啊!
  张易之:公主怎么样?看来她已决定不再在长安待下去,那不就成了第二个旦?一个死了心气的皇子只会比任何一个稍有野心的平民活得更乏味平淡。一个从高处自愿下放的人,心里早已全然没了指望……
  张昌宗:但她毕竟不是平民,依然是万贯家私,数不清的财富……
  张易之:如果说仅仅为了财富,我当初就不必到这宫里来!我要的是什么?是光荣,是征服天下最高责女人的快感,是居人之上的迷人感觉……最高级的统治莫过于操纵别人的爱情!这比占有万里江河更具有权力的内涵!
  张昌宗: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易之:继续寻找这迷人的感觉卜……而最令我兴奋的是,这里还有仇恨!你没看见朝廷上下对你我越来越大的醋意和鄙夷吗?靠我们的扭力战胜这仇恨将是我最大的快乐!……这太令我激动了!
  张昌宗:那太子怎么办?!
  张易之:什么怎么办?当然要继续爱她!因为她的确值得去热爱卜……可你记住,我们一旦属于了一个女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运沉浮交给了别人的运气……

  11.太波池白天内景

  此时的天气犹如韦氏及她女儿安乐公主的心情,明艳开朗、有些久雨初晴后的轻浮放荡。韦氏和女儿正泛舟于湖上。十几年贫困乏味的流放生活令她们以某种复仇的心情无节制地享受这突现于眼前的富丽堂皇。船头有一小型丝竹班子。演奏着舒缓轻薄的曲子。韦氏端坐于伞下,百感交集地凝视着这池涨满自己几对记忆的春水。安乐公主仁立船头,身着浮艳的“百现服”,正培笑着材一个荷包扔进水里,船周围游动着几个奴才,鹤鸠似的将丢掉的荷包购回来。
  安乐公主:(杨荷包)去呀,这回谁先叼回来,我赏群钱五千……她兴致勃勃地看着几条精壮黝黑的身躯猪一样游向荷包。
  安乐公主:……母亲,您刚才说什么?
  韦氏:我说我小时候,就总和太子公主在这湖面上泛舟,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遇上了你父亲……。
  安乐公主:母亲,您总是左一个太平公主,右一个太平公主,我们在房胶州受苦时,她在干吗?还不是同大家一样,在这长安城里醉生梦死……这时对面缓缓驶来一条船,张易之当风而立,手中持萧。仙乐飘飘。那被风扯起的庞大衣袖令他看上去像一片小舟扬起的鲜艳的帆。安乐公主毫不掩饰自己**辣的眼神,怔怔地望着飘然而至的张易之,甚至连韦氏都不觉微微侧目……两船相遇,张易之微笑地弯了弯腰,算是行礼。萧声依旧,风一样飘走。安乐公主回头,眼神再也离不开远去的张易之。船首奴才们依然举着行包,眼巴巴地仰望着失魂落魄的安乐公主。韦氏眯起眼,盯着女儿的一脸痴态。
  安乐公主:他是谁?
  韦氏:……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张易之!
  安乐公主:张易之”、…果真俊朗、飘逸,怪不得太人都把他挂在嘴边儿……母亲,您说他刚才在看谁?
  韦氏:当然是看你!……(有些伤感)看我做什么,人老色衰,再也不比从前了……
  安乐公主:母亲,我喜欢他!

  13.秘密幽会处夜晚内景

  张易之侧卧在一张大梳妆台上,身体正好挡住了身后的镜子,眼中依然是已经成了惯性的柔情蜜意,痴痴地望着一个女人。从背后看那女人显然刚刚穿好衣服,头发还略显凌乱。床上的凌乱似乎在暗示着尚未冷却的激情云雨。
  女人:别这么看着我,我已经老了……
  张易之:您的扭力恰恰在于您眼角那几缕清淡的皱纹,以及……(张易之伸出手,轻柔地触摸她的面颊)贬居塞北的失意在您眉宇间布下的隐隐怨意。您很美,因为您没有宫中盛行的优越神色,所以就更美,更独特……
  女人:……易之,你,真的喜欢我?没有骗我?
  张易之:如果不喜欢您,我就不会舍弃圣上的宠幸跑到这里同您幽会。而如果我骗您,您以为我会从您身上得到什么呢?
  女人:……是啊!我还有什么好骗的!……我只希望,你在太平那儿不会说同样的话!
  张易之:我当然要说同样的话,因为她的确可爱!她与您同样的美,只是属于不同的类型卜……我从不说谎,怎么,您吃醋了?
  女人:……易之,去把我的纱巾拿来。张易之闪开身,韦氏的面孔在镜中浮现出来。张易之绕到她身后,替她戴好纱巾,两人在镜中对视。
  韦氏:(伤感)易之,谢谢你!你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你就是我今天的全部意义,至于明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将身居何处?!
  张易之:明天您还会留在宫里,您将是一国之母,是光荣的皇后……
  韦氏:那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你知道我丈夫是谁,说不定哪天又被贬出了京……
  张易之:难道您就甘愿把自己交给您丈夫的造化?您如此聪明
  韦氏:当然不情愿2可你了解圣上,以及—……她对于其他女人的敏感。
  张易之:那就把才智借给您丈夫,像圣上当年那样,如今天下千呼万唤李家接班,而眼下正有一个让我们李家淮一的传人服众的绝好机会,一旦把握住,甚至连武家都会慑于他的威望……
  韦氏:什么机会?
  张易之:您知道突厥目前长驱直入,势不可挡,如果显能领兵出征,大败侵略者……
  韦氏:(苦笑)显?去打仗?他甚至见了匕首都会打颤……
  张易之:您错了!他的存在就是力量,您知道突厥可汗发兵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匡复李家王朝!他怎么可能真刀真枪地同显干?显的出征,正是向天下表明李家还朝主政,这也正是敌人希望看到的。况且,朝中那么多李唐的骁勇壮士,他们能不拼死呵护显的安全,保存这李家最后的一线希望吗?
  韦氏:你说的有道理!易之,没想到你还这么有政治头脑……
  张易之:我说过我不仅是个男宠。韦氏站起身,将面纱放下,神色坚决。
  韦氏:是啊!如果没有别人想到为我补偿这二十年荒废的岁月,我也只好自救了!天下不止只有一个不让须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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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3-7 22:53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二集
  旁白:突厥的铁骑已经逼近黄河,多年不习战事的大周军队溃不成军。那些养尊处优的将军们不是被杀就是被俘。他们为自己的骄横与虚名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在这危急的时刻,我不得不佩服母亲的智慧!她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谴责着朝臣们的怯懦,同时激励起他们的勇气。

  1.大明宫勤政群白天内景

  伴随着旁白)武则天一身戎装走上朝堂,大臣面露惊异与不安,互相交头接耳。武则天目不斜视地走到皇位上坐下,然后威严地看着众人。
  武则天:婉儿,这是第几天了?
  婉儿:第三天了!
  武则天:还没有人应诏挂帅吗?婉儿没做声。
  武则天:(面对众臣)你们是想让我一个女人去征战吗?她的目光扫过武三思、武承嗣以及一些武将。众人纷纷躲避着她的目光,显也低下头,但双手紧紧握住绔板,头上又冒汗了。这时一名传卫快跑上大殿,跪倒。
  侍卫:报!易州防线已被攻破,沙叱忠义将军下落不明。易州刺史武德晖困守孤城五十日,又与敌军争夺内城,几经交锋,独力难支最后坠城而亡,以身殉国。
  武则天:你们听见了吗?众人低头不语。
  武则天:再报一遍!
  侍卫:易州防线已被攻破,沙叱忠义将军下落不明。易州刺史武德晖困守孤城五十日,又与敌军争夺内城,几经交锋,独力难支最后坠城而亡,以身殉国。
  武则天:婉儿,追封武德晖为忠文侯,配享宗庙。他也许是我们大局最后一个忠臣了。(又转向众臣)难道我们大周就真的没人了吗?众人惭愧地低下头。良久,寂静的朝堂上突然响起一个微弱而犹豫的声音。
  显:武皇,那就让我去吧!大家都没明白是谁,开始四下张望着寻找。这时显上前跪倒。
  显:儿臣愿意为您分忧,带队出征!武则天凝视着他,显又有些不自然起来。
  武则天:(眼眶中蒙上一层喜悦的泪光)好,好,到底还是我的儿子…
  《随即声音兴奋歹昂扬)我现在就封你为天兵道行军大总管,全权调配关中大军,明日就率兵出征。母亲要亲自把你送出长安!显也变得雄壮、威武起来。挺直身子,再次叩拜。
  显:多谢武皇信任!儿臣一定不辜负您的重托!狄仁杰被这场面感动,出列。
  狄仁杰:武皇,我一生与文稿为伍,纠缠于琐碎的公文政务之中,一直对您的信任与恩宠深感不安。现在国家危难,正是报答您赐予我莫大荣誉的最好时机。我愿与皇予同甘共苦,弃笔从戎!臣愿以老还之躯效仿先贤,诸武皇踢给我这个成就美名的机会!另一年迈武将也出班跪倒。
  武将:我曾为先帝征战边疆多年,虽无帅才,但了解突厥人的习性战法。现在太平以文弱之身慷慨赴敌,使我对自己的年迈丧志而深感惭愧!我愿意率全家所有儿孙一同随皇子出征,最后一次报效疆场。某种策军青年将领从大殿门边的侍卫队列中走出,跪在殿口。
  青年将领:我整日满身戎装在殿前装点门面,实在有愧这身装束,请武皇赐我真正的武士尊严。一时间,朝堂中跪下了一片忠臣。其场面蔚为壮观。不仅令
  武则天:感动,而且也使显大为意外。看到这么多人拥戴他,不禁泪水港然而下。

  2.大明宫外广场白天内景

  当显豪迈地走下大殿确道两边的神策军都举着长枪相互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咋咋声。显终于昂着头在朝堂上走了一回,他眼中泪花闪烁。

  3.长安闹市中的一条小径白天内景

  两边的青砖墙很高。一条闹市中的小径曲折地向前延伸,张易之跟着一仆役模样的人默默前行。他望着头顶夹缝中仅存的一线天空,面色逐渐疑惑起来,他犹豫地站住,仿佛预感到将近的不祥。
  张易之:等等……(他回头看了看)谁要见我?我们这是去哪儿?
  仆役:(谦卑地)张大人,我不能说,这是主子的命令。她只让我告诉你,她是你最想见的人。走吧,咱们快到了!说完继续默默前行,张易之远远地跟着。

  4.陌生地点白天外景

  仆役:请吧,张大人!张易之被引入。
  仆役:您进去吧,她在屋里等您!张易之环顾四周,走进堂屋。屋大背身站着一个人,全身皆黑”……张易之眯起眼,请了清喉咙。
  张易之:在下张易……黑衣人转过睑,原来是茹夫人。
  茹夫人:怎么,连我你都看不出来了?我是你长安城第一个情人呀g
  张易之:(释然)……茹夫人……好久没见了,请受易之一拜!
  茹夫人免了吧!……你可真出息了!真是贵族了!举止做派都改了风范……看来公主没白调教你……
  张易之:(严肃)您有事吗?
  茹夫人:找你自然有事,你上次托我的事,我和狄大人讲了……
  张易之:唤,那就多谢夫人了!
  茹夫人:(转过身)……你同他自己说吧!张易之身后传来狄仁杰的声音。
  狄仁杰:张大人!张易之惊异地转回头,发现狄仁杰站在身后,旁边还有几个打
  手……张易之虽然预感到有麻烦,但他依然很快镇静下来,以他故有的谦洒姿态,上前向狄仁杰施礼。
  张易之:强易之拜见狄大人!
  狄仁杰:(语气冰冷)你胆子不小啊!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打手上前将张易之按倒在地。他没有挣扎,任拳脚如雨地落下……

  5.太平府大门外景

  一匹马飞驰而至。路过太平府门前时,骑手将马上驮的一个麻袋甩到地上。夜深人静,那只麻袋显著地耸立在府部门前。逐渐地,麻袋里开始了蠕动。

  6.太平府卧房夜晚内景

  张易之一头倒进太平的卧室,极其虚弱地瘫在地上。春和太平一起冲过去,将他扶起来,抬到庆榻上。
  太平:这是怎么回事?张易之没有更多的痛苦表情。
  张易之:我被人……打了!春端来水,为张易之擦拭伤口。
  太平:谁?!是谁打的?
  张易之:这朝里有很多人想打我,……公主不用为我担心……
  太平:我问你,是谁打的?
  张易之:怎么,你还想着为我复仇?
  太平:那是我的事!告诉我!张易之以惯有的微笑置之。短暂的沉默。
  太平: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应该告诉我!张易之抬眼看太平,直视她的目光,似乎在掂量太平的承受能力。
  张易之:(很有挑战性地)你真想知道吗?”’…春,你先下去!春离去。太平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等春关上房门,张易之转向太平。
  张易之:请公主把灯吹灭!
  太平:(盯着张易之的眼睛)这么说,我又要失望了?这次是张易之吹灭了灯。太平怔怔地站在黑暗里。她预感到她将听到的是一则令自己心碎的消息。
  张易之:我……和茹夫人好过……在您之前……她爱上我了,所以嫉妒您,所以只能打我!拿我出气!太平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行泪静静地滑下……她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她尽量压抑住撕扯着自己。心灵的失望和痛苦。
  太平: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易之似乎对太平的反应并不意外。
  张易之:您从没问过我!太平突然爆发地朝张易之怒斥。
  太平: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为什么骗我?!
  张易之:如果公主认为这是欺骗,那在认识您之前,我已经欺骗过您很多次了!
  太平: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说爱我?
  张易之:因为我爱您!
  太平:你不爱!难道你的爱情连起码的忠诚都没有吗?
  张易之:(一笑)忠诚?公主以为爱情必须忠诚吗?太平突然被他问愣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二者有什么不同。
  太平:难道你以为爱情不需要忠诚吗?
  张易之: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公主认为什么是忠诚?
  太平:忠于你自己的感情!
  张易之:怎么表现?
  太平:把你的感情和身体全部交与对方!
  张易之:这又怎么表现?像检狱禁锢刑犯那样?
  太平:这不一样!那是强制性的,而忠诚出自情感自觉的愿望。
  张易之:心甘情愿地放弃思想行动的自由?
  太平: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只要你心中有爱!
  张易之:那我理解的爱同您有区别!公主所说的爱需要遵守纪律,而我却正相反,认为爱更需要自由!因为爱是快乐,是生命燃烧的激情,是自然最本质的冲动。你注意过在荒野间燃烧的熊熊烈火吗?看上去,它是那么狂放!何等的浪漫与壮美!如果把它放在灶里,它只能用来烧饭取暖,彻底失去了燃烧的健力!公主,激情是不可以被强迫的,尽管以忠诚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名义。您母亲可以要求她的大臣们忠诚,但那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责任!忠诚只能扼杀爱情优美的浪漫!
  太平:你所谓的爱情实际上意味着自由地背叛?
  张易之:自由并不等于背叛,公主……我刚才完全可以选择骗你!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只要诚实,我就没有背叛!
  太平:……在这宫里,这座城市里,你还和谁有关系?没等易之开口,太平又阻止了他。
  太平:你别说了!……(太平仿佛在躲避更深的伤害)把灯点亮!……把它举起来!对着我的脸!……张易之,忘掉你的理论!你不必惧怕伤害,你完全具有选择的自由。张易之望着太平被烛光映红的脸。
  张易之: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张易之放下烛台)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多谢公主救我。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如果你原谅我就去找我!……(张易之走到门口)如果不原谅,那我祝公主好运!张易之打开门,发现门口站满了传卫,礼貌地请他回去。他惊异地回转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太平痛苦地看着他。
  太平:张易之,你知道我是谁,你必须忠诚!……从今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养伤,哪儿也不许去!旁白薛绍和张易之是男性世界给予我一生的两个问题:忠诚与自我囚禁,背叛与自由天纵。薛绍于我是爱情的启蒙者和导师,而他关于爱情的理念却高高在上,永远置我于无知与稚嫩的境地。张易之却把自己精心设计成一件爱情棘手的并且稍纵即逝的礼物,他了解征服轻浮,是一个女入最大的虚荣。他用不断的背叛来激发一个女人尽快以成熟的经验与之匹敌……。

  9.太平府白天内景

  张昌宗身穿七彩现衣,坐在一只逼真的木制仙鹤上煞有介事地吹着萧。他背后是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上面画了几片白云,似乎是在凌空飞翔。他的一边站着一些老臣,另一边站着一些太平府的青年才俊,他们种情严峻,沉默无声。老臣们担心地一会儿看看张昌宗,一会儿看看卧在软榻上面的武则天。张昌宗突然把萧扔在地上。
  张昌宗:(看着武则天有些撒娇地)我累了!
  武则天:那就过来歇会儿。武则天的纵容助长了张昌宗的威风,使得无人敢小祝他。众人如此僵持着局面。
  张昌宗:你们都算什么俊杰才子啊?都三天了,连一句诗都想不出来?!北门学士沉默,抗议着张昌宗对他们的亵渎。
  张昌宗:从早上开始你们就推三阻四,一会儿说无从下笔;好,皇上让我穿上羽衣,骑上仙鹤!一会儿又说难以想象,那就给你们布置出蓝天白云!这回倒好,干脆自认无能了。(说着转向年轻的学士们)这几天武皇心情好,咱们做巨子的就应该添喜助兴,你们是不是不给皇上添堵心里就不痛快呀?
  武则天:(看着面色阴沉的众人)我看他们就是一群徒有其表、缺乏才情的庸人,整天只会和枯燥乏味的文稿打交道。还自称风流才子,真有超出他们想象之外的美景,就全变成了酸臭迂腐的书虫了。
  张昌宗:我怎么觉得你们存心跟我作对?!今天是你们最后的期限。看到那住香了吗?如果香烧到头,你们还做不出来的话,你们就都被免职了。学士们沉默不语,深恶痛绝地看着张昌宗。
  张昌宗:武皇,看!他们讨厌我。
  武则天:你们不喜欢昌宗就是不喜欢我,这可不好!这时一名太监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太监:太平公主到!武则天被惊醒,茫然而委顿地四下张望。太平径直走到武则天身边。
  武则天:太平,你来得好,看看你养的这些门客,我求他们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就写一首诗,都说不上需要什么才华!北门学士眼巴巴地看着太平。
  太平:他们不是拟不出来,是羞于写这样的诗!
  武则天:(似乎想起来刚才的一幕)我看也是,他们是在和我存心闹别扭。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他们呀?
  张昌宗:香烧到头了,就全部免职,现在……太平打断张昌宗的话。
  太平:母亲,您真这么讲过?
  武则天:(抬头看了一下张昌宗)谁说要免他们的职对张昌宗委屈地张了一下嘴,又看看太平。低下头。
  太平:您不能这样做,您正在抛弃耿直的忠贞之士。我想母亲一生清明、勤勉,到了晚年更应该自律!当年大行酷吏制度之时,每天都有上百人进京告密。现在天下又有多少鬼迷心窍、阿波奉承之辈利用您的闲情逸致来偷取荣华富贵呢?前天我就得到消息,说张昌宗一下就封了五十个姓薛的人的官职,有人甚至是又聋又哑的残废,就因为他接受了一个姓踪的无名鼠辈的贿赂,又把这个人的名字忘了。现在控鹤府有几十名男宠,他们的势力一个比一个大,造成朝臣们争相献宠。又有无数不知廉耻的无赖争相仿效,右监门卫侯祥每天都在宫门外向上朝大臣炫耀自己容仪俊美、阳物硕大,要求进控鹤府当差。现在朝凤日下,造成的危害比当年酷吏盛行之时尤甚。武则天慢慢地看着太平,似乎有些神情恍憾。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式则天动怒。一片寂静。
  武则天:婉儿,记下来,太平公主大胆直言,进谏有益,赏各色彩锦百匹。(又转向张昌宗)昌宗,你怎么能滥用我的信任呢?把你村的那些官都给我搬了!张昌宗不安起来。
  武则天:好了,诗不做了,你们都给我下去吧!众人退下,张昌宗犹豫着。
  武则天:皇宗,你也退下吧!光线黯淡下来,宫中陷入一片寂静。一缕金黄的斜阳照在武则天衰老、疲惫的面孔上,微风吹来,掀动她鬓边的几丝白发,她的脸陷入一片伤感。
  武则天:现在是圣历多少年?
  婉儿:圣历二年。武则天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武则天:现在是神功年号,还是久视年号?
  婉儿:您已经改为圣历年号了。
  武则天:唤!不再说话。片刻。
  武则天:我看还是圣历听上去好些,还是别改了。
  婉儿:现在就是圣历。武则天睁开眼看着婉儿。
  武则天:是吗?我还以为是神功呢?婉儿无语。
  武则天:那就还是用久视吧!
  婉儿:武皇,您已经废止久视三年了。
  武则天:(苦笑)你看我这改来改去的,把自己都搞糊涂了。难怪大臣总劝我要固定年号。她说着说着,脸上显现出一丝凄凉与苦恼。
  武则天: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婉儿不知如何回答。
  武则天:我知道自己老了!他们也嫌我老了。但是我还没像他们想的那么糊涂!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能有自己宠爱的妃子,我就不能?我辛辛苦苦一辈子,难道因为是女人,就享受不了别的皇帝应有的乐趣?
  婉儿:您能!可是……二
  武则天:你去把那个候祥叫来!我到底要看看他长得有多美!旁白母亲彻底老了。曾经新生的牙齿和黑发并没能拯救她的。心智,只给她带来片刻欢娱。她一生与男人争斗的惟一武器——智慧,正在无情地将她抛弃。

  10.太平府堂屋白天内景

  太平怒目盯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小厮。
  太平:说,张易之去哪儿了?
  小厮:公,公主,我真的不知道……
  太平:你是他的贴身侍从,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骗我!
  小厮:小的不敢!……
  太平:你知道骗我是什么罪过吗?……死罪!来人,把他拿下,交给刑部……
  小厮:公主饶命!
  太平:那告诉我,他在哪儿?
  小厮:他……在芙蓉客栈……
  太平:去干吗?……你不用怕,说了我就饶了你!
  小厮:他去和……太子妃,见面!
  太平:和谁?
  小厮:太子妃!太平腾地站起身,强压着怒火。
  太平:他去过几次?经常去!
  太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厮:从太子妃……回到长安!
  太平:你起来!带我去!
  小厮:哎哟,公主,小的实在是不敢……
  太平:起来!现在就带我去!

  11.秘密幽会处白天内景

  张易之侧卧在床上,望着韦氏一把将窗帘扯开,光明洪水般涌进房问。张易之微微眯了下眼睛,他定定地望着韦氏仁立在窗前的明亮侧影。
  韦氏:(陶醉地闭上眼睛,微微仰头儿)太阳……长安的太阳,好久没有无牵无挂地享受阳光了……
  张易之:……您……真美!再待一会儿,好吗?
  韦氏:(倒过头)算了,我还是放过你吧,否则公主要和我反目成低了!此时房外楼梯响起急剧的上楼声,和客栈跑堂地的声音。
  跑堂:哎,小姐,楼上有客,您不能上去…。韦氏惊惧地望着张易之。
  张易之:她来了!
  韦氏:谁?
  张易之:公主!
  韦氏:什么!几乎在韦氏转头的同时,太平已闯进客房,她目光寒冷地看着两个人。
  韦氏:(笑得很勉强,有些尴尬)太平,你来了……张易之则开始不紧不慢地穿衣服。
  太平尽量回避着他。
  太平:(声音冰冷)韦姐姐,从你们回来,这大概是我第二次见到你!我哥哥回来了吗?
  韦氏:还,还没有!不过听说他很好,捷报频传……,
  太平:既然显哥哥出征在外,为国浴血奋战,就请你多为他着想,检点自己的行为!你是太子妃,有夫之妇,我想不必由我来教你为妇之道!韦氏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韦氏:多谢公主提醒,太平!我当然不必由你来教我为妇之道!相反,这十几年的生活让我比谁都有资格奢谈妇道!告辞了!说着往出走。
  太平:韦姐姐吃过苦,就更应该珍惜今天的来之不易。不要不顾廉耻地挥霍掉自己的名声!韦氏站在门口,似乎被太平的话刺痛,她转过身,一胜悲愤。
  韦氏:廉耻!我简直不敢相信如今这宫里还有人谈论廉耻……(她绕到太平正面,盯着太平的眼睛)……你母亲守着控鹤府七十二只雄鹤,你太平公主府上由于供养门客而声名远扬,请问这算不算不讲廉耻?至于名声,太平,那是我自己挣来的,是保持住还是由着性子挥霍掉,那是我的事卜……(伤感地)太平,我流落在外十几年,你们谁来看过我?哪怕是问过我?更不要说替我着想!包括你这个所谓的儿时的挚友!……现在来质问我?你知道你自己的哥哥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能跟他到现在已经是你们李家的福分!所以请你闭嘴!(指着窗外)太平,就在刚才我还在感叹可以无牵无挂地享受这长安的太阳,没想到竟然是你第一个破坏我的心情!你,你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韦氏说完扬长而去!太平失魂落魄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是的,正如韦氏所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上了这个男宠。她尽力做到平静,因为她知道愤怒与悲伤只能给这个聪明的男人找到反击的借口。她依旧不看
  张易之:,只定定地凝视着某个空洞的方向。张易之依然有条不紊地穿衣服。
  太平:(疲惫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易之:没有了,您不是全都看到了吗?
  太平:你是一个忘思负义的小人,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张易之:公主对我无所谓恩,我对公主也无所谓义,至于廉耻,公主忘了,廉耻对于我一个男宠,仅仅是一件奢侈品。
  太平:(轻蔑地笑)你闭嘴吧!我厌倦了这一切,你的借口,你所谓的道理,你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自己开脱!
  张易之:开脱!开脱什么?我不明白!
  太平:你应该明白!难道你忘了你对我所说过的话吗?还有你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难道这一切仅仅是玩笑,是儿戏?张易之出击了,他脸上的无所谓一扫而光,代之以绝对的肃穆。他走上前,半跪在那里,用双手捧住太平由于极度悲伤而万念俱灰的脸,强迫她望着自己。
  张易之:(诚恳地)太平,我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爱上公主是我的福分卜……(他低下头,悲伤地)至于海誓山盟,那恰恰是我一贯的奢望,我总是在提醒自己那不是属于我的语言,因为我没有资格,因为那只能仅仅是一个玩笑,一出儿戏!……(他抬起头,眼里居然见了泪水)公主,爱情于我只能是一个秘密,有时甚至是……一种伤害,背叛爱情是我分内的事。张易之说得十分凄凉。仿佛在表白他的命运,他卑微的处境,以及他无望的前景。他甚至流下了一行热泪。
  太平:可你完全可以拒绝!张易之站起身,似乎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极度悲伤。
  张易之:(越说越激动)拒绝?请公主设想,当太子妃吩咐我去约会时,您指望我说不,并且向她进一步解释因为我爱上了太平公主?您能够想象我将听到怎样富于侮辱性的笑声?难道我连这一点保卫自己内心真实感情的自由都没有?……公主,当您在盛怒之下指责一个男宠的不忠时,是否应该了解一下他此刻的心境!太平望着他的背影。
  太平:你转过来!……。告诉我,你也爱她吗?
  张易之:太平,我是男宠,而她是太子妃,她要我说爱她,我就只能说爱她,这是我的职责!
  太平:你又在逃避!正面回答我,爱或是不爱!
  张易之:我……不知道!
  太平:这么说,你有可能爱上她?
  张易之:我有可能爱上很多人!
  太平:这么说,你从来木控制自己的感情?
  张易之:不控制!控制爱情是对它最大的伤害和蔑视!
  太平:那么,你也不知道是否爱我?
  张易之:知道!我不记得公主曾命令过我说爱你!但我还是说了!因为我知道我爱你!
  太平:那么,你刚才的一大通伤感表白都是因为你悲哀的男宠身份?
  张易之:是的!……(这次似乎发自大心)但我有一天将不是男宠!
  太平:你会的!而且这一天很快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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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3-7 22:53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三集
  旁白:我逐渐明白自己的悲哀是爱上了一个男宠,一个不应该对他奢望忠诚的人。但这个人恰恰给过我快乐,给过我那么多真实的感觉,那么刻骨铭心。然而这种没有忠诚的快乐是否真实?是否能够长久?我内心极为矛盾,需要得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和自己做最后一次抗争。

  1.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韦氏诚惶诚恐地坐在偏座上,不安地看着太监德顺儿正在将一只金丝雀小心翼翼地放进鸟笼。令人恐惧的是,笼里面有一只猫严阵以待,它贪婪地盯着即将投入罗网的美食。
  武则天的声音在大殿里有气无力地回荡。
  武则天:我最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令人不大痛快的传闻……你丈夫出征在外,为国尽忠,满朝上下都在关注着你们俩人,毕竟你们是李家香火谁一的指望……武则天躺在椅上闭目养神,话说得不紧不慢,似乎不带什么情绪……此时传来猫令人心悸的叫声……
  武则天:……怎么了?德顺地?
  德顺儿:圣上,这已经是第五只雀儿了,我看咱别试了!猫鸟是天敌,哪有相安无事同笼而居的道理!韦氏小陈胆战地望着笼中的猫叼着已死的金丝雀,警觉地盯着四周……
  武则天:……那就算了!我与猫为敌近三十年,最终还是拗不过这富生!提走吧!
  德顺儿:是!韦氏看着德顺儿提着笼子向外走……
  武则天: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太子妃?
  韦氏:……噢!您说显是李家香火你一的指望……
  武则天:对!太子妃!别叫我儿子失望,他现在的威望蒸蒸日上…还有,你那个宝贝女儿,要多营管她,这大明宫不是她自家的乐园……
  韦氏:圣上,我懂了,请圣上原谅我一时……此时太监的声音打断了韦氏。
  太监:太平公主到!武则天睁开眼。
  武则天:韦氏,你先下去吧。韦氏退下。随后,太平进来。
  太平:(单刀直入)请母皇把张易之赐给女儿!武则天凝视着太平,突然无声地笑了,笑得含义复杂。
  武则天:怎么?你想专宠他?
  太平:是的!我希望他只属于我!
  武则天:(严肃起来)太平,你想专宠他,我当然可以把他给你。他至多不过是为了你的好心情锦上添花,但你一旦想把心境的来源建筑在他身上,给予他真诚,甚至…爱情,那他只会把你的心情变得更精!
  太平:他爱我!
  武则天:(笑了)是吗?你不要从一个男人说的话中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人。张易之对谁都说这样的话。他能打动你,他也能打动别人。他对你说的话,也对韦氏说过。韦氏也说他爱她。在宫里,他不单拥有你,还有韦氏、安乐公主……
  太平:(似乎在说服自己)不,母亲,这些我都知道。我问过他,我觉得不是这样。他跟别人,因为他是男宠,我理解他。
  武则天:太平,我很担心。你现在脸上的表情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的你,一样冲动的神色,可那次是为了薛绍……太平,他们完全是两回事!虽说长着同一张脸!薛绍有十分爱,但他只表露两分。而张易之有两分爱,甚至没有,却有能力让你看到十二分的感情!就像他在城楼上向你表露的那样,这些我都知道!
  太平:可我们在一起非常快乐!
  武则天:是吗?
  太平:是的!
  武则天:那好!太平,你到帝后去,我把张易之叫来,听听他怎么说!我当然希望你真的是一个例外!张易之进来。太平站在帘后,看得见张易之的脸,心情格外紧张。太平知道
  这场谈话将意味着对于自己感情的全面总结。
  武则天: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张易之:请圣上踢教……
  武则天:你惹祸了!张易之微微皱了皱眉头。
  张易之:卑臣不懂圣上的意思……
  武则天:你过来,让我看看……小东西,最近在干什么?
  张易之:易之时刻等候圣上召见!
  武则天:是吗?你这张嘴总那么甜。你就不如你弟弟,昌宗在我这儿挺踏实的。听说宫里所有女人几乎都爱上了你!
  张易之:易之不敢!
  武则天:你跟韦氏是怎么回事?
  张易之:易之不过是个卑微之人,谁的话都不能不听。
  武则天:是吗?那安乐公主呢?张易之低头不语。帘后的太平心绪纷乱。
  武则天:你还爱上了太平公主,是吗?张易之又一次沉默。他始终不明白武则天的用意,因此态度极为谨慎。
  武则天:她刚来找过我,要我把你送给她,她要专宠你!带作出京!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啊?张易之终于松了口气。
  张易之:……我……我听圣上的!
  武则天:听我的?好啊,我想去洛阳住几天,身边要选几个贴心的人,于是也想到了你!你看你是想跟我去洛阳呢?还是想让我把你留下,赐给太平公主呢?张易之在此时恍馆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回答或许影响着自己一生的命运,他儿)那强烈的、操纵权力者情感的**,驱使他不愿放弃这个已经到手的机会。
  张易之:……我愿侍奉武皇!
  武则天:什么?我没听清楚!张易之抬起头,语气坚决。
  张易之:我愿侍奉武皇!帘后,太平闭上了眼睛,任泪水无声地滑落。武则天听后释然地笑了。
  武则天:你还算聪明。(对后面)太平,你听见了吗?易之,你只能是一个女人的情人,当你面对几个女人时,你就成了她们的敌人!帘子升起来,太平出现在张易之面前。张易之愣住了,第一次流露出某种程度的慌张。
  武则天:我说过你闯锅了!易之……旁白……其实,在爱上他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自己爱上的是一个魔鬼,他轻易否定了我一直信奉的那些理想。我是在欺骗自己,因为不忍承认**所犯下的错误。那天,母亲不过是又一次轻松地证实了我的自我欺骗,我心如死灰。

  2.太平府堂屋夜晚内景

  太平背身而立,张易之进来。
  张易之:公主!
  太平:你还来做什么?
  张易之:道别!我明天就走了……太平,我……我想让你理解我今天的选择,这正是我的悲哀,永远无法纵容自己的性情,尽管我是个性情中人……太平猛地转过身,手中的剑顶住了张易之的胸膛。
  太平: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杀死你!知道我为什么下不去手吗?张易之并不是很慌张,他坦然地直视着太平的眼睛。
  太平:因为你长得太像薛绍!但我警告你,收敛你的野心!不管这种野心是夺取权力,还是夺取权力的感情。你是什么人,就做什么人!如果有一天,让我再一次发现你的非分之想,你就会真正死在我的剑下!滚吧!太平转回身,张易之望着太平的背影。
  张易之:太平,时间是我对你爱情最终的考验!告辞了……

  3.洛阳路上白天外景

  车队缓缓行进着,武则天透过半掩的窗帘看着外面早春俏丽的景色。在一侧,张易之白衣白马,神态飘逸地相伴而行。他似乎陷入沉思,未曾注意到武则天审视自己的目光。微风掀动着他蓬松的长发。武则天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渐渐移开,看见远处山崖上的一簇桃花。
  武则天:德顺儿,停车!
  德顺(高呼)停车!车队停下来。武则天走下车,许多神策军聚拢上来,人人扶剑而立,戒备森严。武则天从车辇上下来,向路边走了两步,张易之识趣地下马随传。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老一少来到山脚下。
  武则天:易之,去把那技桃花给我摘下来。张易之抬头,发现悬崖十分陡峭。
  张易之:易之不能。
  武则天:你想抗旨?
  张易之:我不会攀岩,而山势陡峭,恐怕桃花尚未摘到,易之已经坠崖身亡。
  武则天:我想要那朵桃花,你要是忠于我,就爬上去!
  张易之:易之当然忠于武皇,但您是想要一颗死去的忠心,还是要一颗忠心永远陪伴着您呢?武则天看着他,笑了,笑容有些难测。
  武则天:你确实很聪明!听着……太平真的很喜欢你,你如果现在后悔,我准你回去!
  张易之:我不后悔!我干里迢迢赶赴长安,就是为了追随您。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得到您的重视。现在我终于有了机会,为什么要后悔呢?武则天眯起眼看着他。
  武则天:好了,回去吧!车队继续顺着碗蜒的山路向洛阳缓缓行进。

  4.洛阳上阳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躺在床榻上看奏折,床边的书桌上堆满文件。张易之在一边为她弹琴。琴声悠扬舒缓。在两人之间有一盆取暖用的炉火,红红的火苗诡秘地跳跃着。武则天从眼前高高堆起的奏折缝隙中看着张易之,随即低下头,字迹渐渐模糊,她试图努力看清。但过了一会儿,字迹又陷入一片混沌。她有些烦躁地把奏折甩在桌上。琴声被打断,张易之停了手,询问地看着武则天。
  武则天:你把婉儿给我叫来。张易之站起身向门边走去。
  武则天:(沉思了一下)算了!听说你读过书?
  张易之:自幼苦读!
  武则天:那你过来……替我念!张易之轻轻打开一本奏折,似乎有种庄严感。
  张易之:左武卫大将军,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张仁愿坚守韦州防线有功,大败突厥可那竭力部,歼灭敌军一万五千人。请封应天侯,赐采邑三百,请武皇准奏。武则天眯起眼想了一下。
  武则天:准!张易之把奏折合好。武则天示意他放在书案左侧的一叠上。张易之又拿起第二份奏折。武则天疲劳地闭上眼睛。
  张易之:御史中丞李桥为人倔傲不恭,时常冒犯公卿大臣,不合礼教,请降职三等,以示惩戒。
  武则天:(睁开眼睛)为人耿直、促傲不逊恰恰是我用他的理由,有什么不合利教的?不准!张易之的动作开始流畅、自然起来。张易之又拿出一份,略一封览,神情慌张起来。急忙把它放在一边,又伸手拿起另一份。
  武则天:(仍闭着眼)怎么不念了?
  张易之:(又念道)扬州蝗灾盛行,农田水稻被吞没,蝗虫过处,如乌云行天。蝗虫过后,秧未枯死,草木凋残,景象惨不忍睹。而扬州自古繁华,山水秀丽,土地肥美,为人间仅见。诗云:“兰吉生春夏,芋蔚何青青。”而今人民流离失所,白骨成堆。蝗虫为天灾,人力所难为。(尚书)云:帝王不能格尽职守,上天造蝗虫以警示。望武皇正己求仁,以息天怒。
  武则天:完了?
  张易之:完了!
  武则天:这是谁拟的?
  张易之:礼司监杜若仪。武皇是不是要惩罚他?
  武则天:他的文才不错,你再把那两句诗念一遍。
  张易之:兰若生春夏,芋蔚何青青。
  武则天:幽空独林色,朱获昌紫荆。下面是什么来着?
  张易之: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意境方何成!
  武则天:(神情恍憾,语气飘渺)我第一次随先帝出京巡视的地方就是扬州。扬州!那时候是仲春四月,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花香,还有青草的味道。我当时想,大唐的帝都如果改在扬州有多好啊!皇帝笑我糊涂。易之,你从什么地方来……
  张易之:宁州,离扬州很近。
  武则天:一定也很美吧!
  张易之:胜似扬州!那里水是绿的,草是绿的,稻田是绿的,还有山和树木。但是每一种绿都不相同。它们层层叠叠铺到天边,偶尔被几间农舍,半截古塔或者一行白骛打断,这绿色就灵动起来,空旷起来,使行走在其中的人能够想得很远……张易之若有所思地讲着,时不时瞟一眼刚刚被自己偷偷抽出来的奏折。过了一会儿,武则天没有了声音,张易之侧脸看见武则天已沉沉睡去。
  张易之:(轻声)武皇……武皇……张易之大胆地拿起那份奏折,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轻轻放入炉火中,火焰一下烧了起来,把他的脸映得通红。火苗也开始不稳定,在他脸上闪闪跳动。他盯着在火中迅速结曲的奏折,表情渐渐陷入狂热,他又伸手拿起一份奏章。贪婪地读着。

  5.射猎场白天外景

  张昌宗一身短打扮,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射箭。他夸张地摆好姿势,冲着不远处大喊。
  张昌宗:行了!让鹿跑起来!跑快点儿啊!另一侧,一头活鹿被绑着四蹄,像秋千似的悬挂在两树之间。
  四个侍卫分列于猎物两侧,皆手握盾牌,听到口令后忙用力推着鹿身。于是,鹿“跑”了起来,左右躲闪。左侧的侍卫盾牌上已经布满了射失的箭。张昌宗弯弓搭箭。
  张昌宗:你躲什么?射不着你!箭“唆”地出手,正中右侧盾牌。张易之站在一旁全无兴致,神情显得很烦躁。
  张易之:咱俩现在快被人当箭靶子了!张昌宗继续弯弓搭话。
  张昌宗:大哥你开什么玩笑?!谁敢射咱俩,大周朝这么红的人地!
  张易之:快了!五五已联合牵头儿上了奏折,要弹劾咱俩,放逐岭南!连太平公主和太子妃都签了字!张昌宗的胳膊定在半空。
  张昌宗:……你,你怎么知道?!
  张易之:折子我看了!趁圣上睡着对……
  张昌宗:那,那她今天不就看到了?!……
  张易之:看不着了…我已经给烧了!
  张昌宗:烧了!……你胆子也太大了!
  张易之:那怎么办?如样儿是给圣上吗?张昌宗突然转过身把话对准了张易之,话也带了哭腔儿……
  张昌宗:都怪你!咱不说好了吗?!我对付皇上,太平和韦氏是你的!……可放着长安不呆,非跟着到这儿干吗来呀?!这下儿好了,你把公主和太子妃都得罪了!这万一圣上有个好歹,朝里那帮大臣能把咱俩断了!,……
  张易之:(躲着箭锋)你,你把箭挪开!张昌宗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张易之从他手里接过弓箭,…
  张易之: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来这儿吗?这儿是我征服里程的最后一站!圣上是天下最崇高的女人,在这儿我也就可以成就世上最高贵的爱情。你指望我放弃这个机会?至于大臣,他们的爱惜从来都是意料之中的,他们全部的仇恨加起来也敌不过圣上的一个“爱’岸,你慌什么?张易之箭上手…
  侍卫:打中了!
  张昌宗:行,大哥,圣上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她毕竟老了!
  张易之:这倒是个问题!所以我要抓紧时间……

  6.实会厅白天外景

  餐桌四周坐着一些内臣。武则天坐在桌首。张易之和张昌宗坐其两侧。桌子上放着一只焦黄的烤鹿,鹿头甚至还完整……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武则天津津有味地咀嚼第一口鹿肉。
  武则天:好吃。昌宗,这是你打的?
  张昌宗:不,圣上,是我大哥猎得的!
  武则天:是吗?!易之,没想到你还是个不错的猎手,……你们都傻看着我干吗?吃啊!都吃……众人纷纷捡起眼前的筷子。
  武则天:我记得很早前吃过一次鹿肉,那是在宫里,我还是太宗的才人……那次好像是清蒸,煮了好大的一锅汤,几乎每个才人都分了一碗,味道鲜美至极!
  张易之:圣上,您要是喜欢清蒸,明天我再给您打一只……
  武则天:不,不,烤鹿肉我也喜欢!看上去更美,灿若赤金,很吉利……众人附和着。突然,武则天环视众人。
  武则天:你们说说,这鹿肉什么味道啊?!众人皆忙住了咀嚼,面面相觑。
  张昌宗:……什么味道?他把刚放进嘴里的肉又夹出来,放在鼻子下,以为有什么不
  对。
  武则天:我问你们吃上去什么味道?你闻什么?张昌宗不敢回答,抬头去看张易之。
  张易之:圣上什么意思?您觉得味道不爽口?他望着武则天,突然语塞。他看到泪水沿着武则天的面颊悄然滑落……
  武则天:……我就想听句实话,再简单不过的实话!武则天泪水湿襟,不胜心寒。至高无上的权力令她得不到一点点起码的真实。
  武则天:易之,……扶我起来!

  7.宫内白天外景

  张易之扶着仿佛突然间衰老的武则天漫步在花园小径上。
  张易之:武皇为何悲伤?鹿肉哪儿不对了?
  武则天:鹿肉没什么不对的,是我的舌头……我的舌头不对了,它死了。我已没了味觉!说着,武则天泪水淌得更汹涌。张易之也伤感起来。他是在为自己伤感。在他唾手可得的**面前,他预感到大势已去。
  武则天:舌头死了,再丰盛的宴席也没了意义。就像人老了,再美的绸缎,再令人生畏的高贵地位都只是虚设,没有了享受它的心情!我年轻时候就不懂这道理,气盛,见什么都争,总想着争出个所以然来。就像舌头一样,见了没吃过的美味,就禁不住流口水……**这东西胃口很大,满足了一个就有更大的一个等着你。我从才人做到昭仪,到皇后,到现在……当年我要止步,早就让王皇后处死了。就这么一步步地不退,就这样一步步到现在,我想退都退不了,可那又怎么样?最终还不是得面对一个普通村妇同样的劫数!舌头先死,然后心死,然后人死……
  张易之听着,泪流满面。只有他知道自己眼泪的含义,那是恐惧,对于最后的靠山即将坍塌的恐惧。
  张易之:圣上,您,您一定要振作!您可曾想到有多少人还在指望着您的健康清明!您是咱大周山河的脊梁,大病百姓的头脑…圣上……
  武则天:起来吧,易之,该回去了,你背着我。…我累了!张易之啼嘘地背起武则天,
  武则天疲惫地靠住他的肩膀……
  武则天:…易之,咱还有没批的折子吗?
  张易之:没有了!我记得都给您念过了!
  武则天:噢!那就好!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回长安了?说好了,就呆几天……张易之有些紧张,他皱了皱眉,思忖着如何回答…
  张易之:其实。……吃没这个必要!这样不挺好吗?有我和婉儿倾心协助您。洛阳这地方花好月圆,不像长安城咄咄逼人,对您身心健康大有好处!急着回去无非是一样批改奏折,惟一的区别是您又不得不面对朝臣的指手画脚了……
  武则天:是啊!我是有点看够了……有一件事我不大明白,你不同于昌宗,知书达礼的干吗非要做个男宠?你为什么不去试试殿试?靠才学谋个一官半职?
  张易之:……我……。跟您一样,也看不惯大臣们迂腐的指手画脚。
  武则天:(笑)你这嘴总这么伶俐。……武则天突然望着花园的一角景色。
  武则天:……洛阳!其实这早就是令我梦萦魂牵的地方,只一直腾不出空儿。多少年了,我盼望着能在这儿长住一段日子武则天的眼里又见了泪……沉静了片刻。
  武则天:易之,你哭什么?……
  张易之:不知道,就是想哭!……我,我张易之愿侍候您一辈子。圣上,您一定要振作……
  武则天:都振作一辈子了,该休息了……也不知旦在哪儿?估摸着现在正对着一处美景抚琴……显今年有五十了吧?……这孩子命苦,没当几天皇上就被我送到了乡下…他现在好多了,成熟了!我也该把社稷还给李家了……武则天闭上眼睛,颠簸于张易之的背上……

  8.后宫小厅白天内景

  屋内桌子上依旧摆着那盘未尽的鹿肉。张易之出现在门口,面目凝重。
  张昌宗:(关切地)怎么着了,大哥,圣上息怒了?鹿肉哪儿不对了?张易之神情恍惚地看着一个方向。
  张易之:圣上没味觉了,舌头死了,什么都尝不出来了!张昌宗释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张昌宗:喀!我当怎么了呢!……那圣上,哭什么呀?
  张易之:你知道我们怎么回来的?我背她回宫的!圣上……恐怕快不行了!
  张昌宗:啊?那……
  张易之:知道她还说什么吗?……她说她想退位,想把江山还给李家,显快登基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张昌宗:(慌张)那,我们怎么办?!弄好了被削为草民,弄不好……大哥,怎么办啊?张易之脸上浮现出一丝可怕的神采。
  张易之:……幸好的是她还活着,活着就能替我们办事!这就叫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张易之既然进了宫,就没有理由灰溜溜地出去……昌宗,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不许擅自做任何事!懂吗?……旁白张易之终于未能如愿从母亲那里获得爱情!母亲的突然衰老令张易之对这场爱情的追还因为无疾而终、草草牧场而变得毫无光彩。这是他那将爱情仪式化的癣好最不忍接受的结局。他想到了报复!他想到了用政治来惩罚母亲对衰老束手待毙的屈从态度。这是一种由情歌引发的疯狂,尽管从表面上看似乎起源于对权力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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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3-7 22:53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四集
 1.上田宫城门外白天外景

  正午的骄阳炙烤着宫门外的空场,地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从不远处的一株柳树上传来令人烦躁的知了的叫声。群臣站在车门外,等待武则天的召见,他们很多人早已汗流泱背,汗水也已经浸透朝服。他们目光焦虑地看着禁闭的宫门。队列最前面的张谏之抬头看了看天色。
  张谏之:现在已经过了正午!今天务必要见到皇上,再派人去击较清朝…

  2.上阳宫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竹帘把寝宫的所有窗户都封挡起来,光线微弱而零散地透射进来,室内显得很阴暗,与卡门外强烈的光线形成反差。一名宫女正在为沉沉午睡的武则天打扇。张易之坐在临窗的书案前面,对着一大难奏折思考着什么。
  他的神情洋溢着异样的光彩,书案上摊开着一张拟了一半的圣旨这时,隐隐的击鼓声传来。武则天睁开眼睛。她的目光暗弱,已经显得有些迟钝。
  武则天:易之,这是什么声音?张易之站起来,放下最后一席半卷的帘子,走到武则天身边。
  张易之:是雷声,可能要下雨了。武则天点点头,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轻声又问。
  武则天:我们到洛阳多长时间了?
  张易之:大概…有百天了吧!
  武则天:(点点头)那些奏折都批过了吗?
  张易之:前天您就批完了。
  武则天:(睁开眼)我想出去走动一下……张易之用目光制止了欲扶武则天的宫女,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张易之:春天风沙大,您还是留在宫中的好……宫女慑于他的威力,低头不语。
  武则天:我记得洛阳春天多旱,怎么今年雨水来得这么早…镇有点奇怪。张易之看武则天依然清醒,便进一步试探她。
  张易之:圣上,我给您的折子……
  武则天:别说了,那不可能!丹书铁卷只能授予托孤大臣。你一个宠臣,哪里能享有如此殊荣?!我没那么糊涂!说着,又沉沉睡去。武则天的拒绝使张易之渐渐变得迷狂。他走到书案前挥笔急就,然后卷好,快步走向门外,打开门帘,一股暴烈的光线扑面而来。一刹那,他的面孔由于激动而涨红。他用手挡住眼睛……

  3.上阳宫城门外白天外景

  这时突然传来富门开启的声音。众人举目观看,森严的大门缓缓打开,几名太监成品字形从门洞的阴影中走出,来到众人面前。
  太监:宣武皇旨!众人慌忙跪倒。
  太监:联终日操劳国事,略感身心疲惫,意欲在洛阳小悉数日,不愿受人干扰。众里速回长安,各安所职,等诗圣驾回朝!说罢转身走回它内,大门再次关闭。朝臣不明所以地互相看着,一时鸦雀无声。张谏之紧皱眉头,盯着富门,表情忧虑、疑惑。他身边的另一重臣武敬晖在耳语。
  武敬晖:咱们已经清朝不下十次了,看来武皇是不想见我们。
  张谏之:(盯着富门,轻轻摇头)不对!武敬晖:那您说武皇是怎么想的?这完全不符合她的系性…
  旁白 三个月过去了,母亲渺无音讯。而且她发布的政命越来越荒唐、怪诞。这不得不使人忧心忡忡。朝臣们按捺不住赶到洛阳。他们在那里空等了数日,没有一个人被她召见。他们不得不赶回长安处理早已堆积如山的政务。宰相张谏之执意留了下来,他一定要解开母亲执政以来留给朝廷最大的疑团。他后来告诉我,他已经闻到了阴谋那野兽般正在悄悄逼近的气息。

  4.何堂白天内景

  (伴随着旁白)一座掴堂改成的临时官舍内。人们忙做一团。案上的书籍、奏折正被仆役们放进箱子中。

  5.满堂白天外景

  箱子被抬上马车……众臣依次同张谏之等五王行礼告辞,五王望着车队渐渐走远。

  6.满堂夜晚内景

  调里显现出了原本的面目。大殿空空荡荡,纸屑飞扬,一片忙碌之后的萧瑟景象……张谏之、武敬晖、崔玄苇等面对着清灯孤影默默坐着,陷入沉思。这时一名侍卫进门。
  侍卫:张昌宗求见!几个人同时站起,面呈诧异之色。张昌宗走入,带着僵硬的表情。
  张昌宗:张昌宗见过几位大人!众人还礼。
  张昌宗:武皇责备几位了!
  张谏之:武皇是不是不高兴我们留在洛阳?
  张昌宗:对,她怪你们藐视圣谕!
  武敬晖:可是历次武皇临驾洛阳,都要将朝廷搬来,在这儿商议政务……
  张昌宗: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武皇的心情不好。
  韦彦范:请问张大人,武皇的心情为什么不好?
  张昌宗:(欲言又止)她……等回到长安你们自己问吧!我怎么能
  随意透露圣上的秘密!韦彦范圣上派你来向我们问罪?
  张昌宗:(突然笑着扫视了一下众人)不是……派我来奖赏你们!众人诧异。
  张昌宗:你们忠心为国,尽忠职守,是朝廷倚重的大臣,命我赏你们黄金万两!
  张昌宗:一招手,几个太监抬进一口箱子。几位大臣相互对视,同时感到张昌宗来意有诈。
  韦彦范:那请张大人宣旨吧!我们好谢恩领赏!
  张昌宗:这还需要圣旨吗?武垦一片心意你们还不领会吗?
  袁恕:我们一生清正廉洁,这不明不白的……
  张谏之:多谢张大人美意,还请张大人在武皇面前为我们多进良言。您是武皇最信任的人,我们处理政务,还需要您的指点。
  张昌宗:武皇也正是这个意思!她说你们是她的忠臣,希望我们以后多一些交往,她也就省心多了。
  张谏之:武皇还说什么?
  张昌宗:……没了!
  武敬晖:张大人,现在圣上已经近百日闭门不出,很多政务我们都无法决定,还请您找机会让我们见上她一面。
  张昌宗:这个,这个恐怕难以办到……不过我可以代你们问候一下武皇。
  张谏之:(一使眼色)那就多谢张大人!
  张昌宗:只要诸位不忘记我们兄弟的一片美意,什么都好说……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得回宫伴驾了!张昌宗走后,几个人面面相觑。
  袁恕:己他为什么向我们献媚送礼?
  程重等他们是承受不住了……是张易之派他来的吗?
  张谏之:(打断众人)他是在找退路。洛阳宫里一定出了事!这里已经很危险了,速回长安,禀报太平公主!

  7.上阳宫张易之住处夜晚内景

  张昌宗面带喜色地推门进屋,发现房中到处散乱着奏折,有的已被撕坏。张易之闭目而坐,面色苍白,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狂乱,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张昌宗走到他的面前。
  张昌宗:你怎么了?张易之闭目不语。
  张昌宗:没拿到丹书铁卷?那东西只有托孤大臣才能得到……我比你更了解武皇,她可不会为了咱们破坏规矩……张易之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张昌宗终于按捺不住。
  张昌宗:你知道我刚才去哪儿了?……我跟你说话呢!
  张易之:(低沉地)你让我安静会儿……
  张昌宗:(洋洋自得)大哥,咱没事儿了,我把一切都安排了……张易之突然有所预感,睁开眼,严厉地盯着张昌宗。
  张易之:你干了什么?
  张昌宗:我去看了宰相张谏之……我们谈得不错!
  张易之:你,你们谈什么了?
  张昌宗:谈了谈礼单!我还以为这些板着脸的大臣有多干净!敢请他们二话没说,挺高兴就收了!我看今后没问题了,他们是朝中最有实力的大臣,只要…
  张易之:(霍地站起)你送礼啦?……你是什么人?你是万人唾骂的男宠,张谏之是什么人?是自命清高的道学先生。他凭什么收你的礼……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盲目行贿,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心中有鬼……
  张昌宗:可拿人家的手短,他们已经收了这万两黄金……
  张易之:这是给人家送去罪证……你看看这些奏折,他们天天想毁咱们,别说万两黄金,就是十万两,二十万两,也抵消不了这些道德家亲手毁灭咱们所获得的决意!
  张昌宗:可是他们一见黄金确实很高兴的……
  张易之:他们当然高兴。你告诉了他们咱们的虚实,你证实了他们对官中情况的不祥猜测。他们当然高兴,他们知道武皇现在可能糊涂了,病了,咱们慌了,他们甚至还可能想到武皇被咱们挟持了,因此他们终于能以最正义的名义杀死我们!他们能不高兴吗?他们都快乐疯了……我看你脑袋里是进水了!
  张昌宗:(气愤)你以为你聪明?你天天磨着要那个破丹书铁卷,你也不想想,武皇死了,大周就完了,大周朝的法令还有什么用!你就是抱着一百个免死令也是一堆废纸……张易之爆发出惊人的狂暴,一把抓住张昌宗的衣襟。
  张易之:……你现在去把他们给我抓回来!不管是死是活,全给我扣下!绝对不能让他们回长安,让太平知道!说完狠狠地一推张昌宗。张昌宗怔怔地看着失态的兄长。
  张易之:……快去呀!张昌宗急急转身走去,一脚踢飞半张奏折。

  8.调堂夜晚外景

  张昌宗率一队人马飞驰而至,急急勒住马。沟里已人去院空,满地遗物。甚至连马车都丢弃了。张昌宗环视四周,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9.上阳宫城门夜晚外景

  军事明显增多,大门沉重地关闭。显然一切都在戒备状态。

  10.上阳宫张易之住处夜晚内景

  东方已经现出一丝微白,房间内的奏折已经被收去。这里的气氛已变得异常紧张。众多追随张易之的神策军党
  羽,还有张昌宗站立着,神情森严地注视着他什1面前的张易之。已近似癫狂的张易之在屋中来回踱步,保持着尽可能的镇静。
  他换上一套血红的衣服,头发整齐地盘起,与以往的风格远然不同,显得威严、刚毅,满眼血丝更使他看来有几分狰狞。张易之的目光一个个扫视着众人,最后停留在一个神策军军官的脸上,此人目光显得犹豫,躲闪着张易之的注视。
  张易之:你怕了?
  军官:我—……我没怕!
  张易之:你怕了!
  军官:我是想武皇一旦……
  张易之:没有一旦。……昌宗,告诉他武皇现在怎么样!张昌宗茫然地抬起头。
  张易之:告诉他武皇现在怎么样!
  张昌宗:精神抖擞,头上又长出了一缕黑发。
  军官:可是呶〔]困守孤城与整个朝廷为敌……
  一名军士胡说!张谏之阴谋复辟,犯了大逆不道之罪!是他与整个朝廷为敌。你再动摇土气,我就杀了你!说着宝剑出鞘,凶狠地盯着众人。
  张易之:你让他说下去……你还担心什么?
  军官:武皇现在—……怎么想?
  张易之:昌宗,告诉他!张昌宗转头盯着自己的哥哥,目光复杂。
  张昌宗:武皇……已经拟旨,废太平,命武三思大人除逆。张易之霍地站起,目光从众人头上掠过,看着窗外的一缕天光。
  张易之:我们现在只有坚持到武李两家争斗分出个结果,到那时是位列公卿,还是肝脑涂地,就自然会见分晓。他说着走到门口,背对众人。
  张易之:你们或是来自草莽,一生像野兽一样与危险和卑贱做伴;或者出身低微,终日忍受着上司的颐指气使,荣华富贵只是你们夜晚狂想时的喜悦。现在历史给了我们改变我们和我们子孙后代命运的机会。说完转身面对众人。
  张易之:我要抓住这个机会!…你们呢?众人猛地站起。神策军军官犹豫了片刻,神情变得刚毅,也站起来。他走到屋子中央,抽剑,划破手指,血滴下来。
  军官:我们与你盟誓,誓死跟着你!张易之的目光穿过众人的身体看着坐在案边,被恐惧打击得已经有些麻木的张昌宗。
  张易之:好……那就把你们的人都召集起来,等候我的命令。众人出屋,纷纷从他身边走过。张易之一直走到张昌宗的身边,张昌宗低下头。张易之双手扶案,俯身。
  张易之:(轻柔地)昌宗,我需要你!
  张昌宗:我已经派人把你写的信交给了武三思。(他突然无助地抓住张易之的手)哥,你说武三思会听你的吗?
  张易之:他会听的。武则天死后,他的命运会比我们更惨。他只有和咱们绑在一起……现在胜负未分,你不要先乱了自己的阵脚。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张昌宗的身体一下僵硬起来,垂下眼,不敢有任何反应。他径直走出门外。张易之盯着他的背影。

  11.太平府议事厅夜晚内景

  朝廷中重要的大臣几乎都聚集在这里。显也在。众人已经争论很久。太平始终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武敬晖:张易之和张昌宗挟持武皇,封锁洛阳,谋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我看派大兵围困东都…
  韦彦范:擅自拥兵扰驾,无异于谋反,到那时可就真的给了两个小人送去诬陷咱们的借口了。
  武敬晖:你说怎么办?武皇的政命越来越不合常情,各州府政务散乱,朝廷更是乱作一团,到处怨声载道,已经有来雄趁势谋反,京城内的奸佞小人更是蠢蠢欲动。再不当机立断,恐怕大周的锦绣江山就被我们的懦弱与犹疑断送了!

  12.轻畸王府正堂夜晚内景

  与太平府的气氛相比,这里略显昏暗。桌上放着一封信,显然是从洛阳进来的。武三思并没有因为信的内容而动容。他正在煮茶。武承嗣却滔滔不绝地说着,不时,激动地站起来在屋中走动,与武三思的安静与沉思形成鲜明的反比。
  武承嗣:(很亢奋)大周有救了,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武家,为咱们送来张易之。我们应该当机立断,马上和张易之取得联络。现在张谏之他们慌了,都聚在太平府,已经一天一夜,还拿不出对策。只有咱们了解全局的秘密,主动权控制在咱们手里!武三思为他倒好一杯茶。
  武三思: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武承嗣:马上让张易之拟一道圣旨,宣布张谏之谋逆,然后废掉显,再调动关中各路府兵进长安城围剿。咱们现在就去调动自己的人马,提前做好准备,等圣旨一到,趁着长安城内混乱,把李家和太平的人统统杀掉,到那时武昌也来不及反对了,只好默认。再说,她都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杀掉张易之灭口,人神不知地就夺取了天下。武三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喝了一口茶。

  13.太平府议事厅夜晚内景

  韦彦范:对,只要张易之有所行动,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咱们将计就计……
  袁恕:己他要是不行动呢?他要是等到天下大乱再乘机而动呢?以张易之的智力,不难想到利用朝内的争斗,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张谏之:那我们就应该逼着他行动!
  韦彦范:我们有什么办法逼他?众人被这个问题问住,全部沉默不语,凝眉苦思。太平站起来。
  太平:该是母亲退位的时候,众人皆惊。

  14.德王府正堂内景

  天色已近破晓,远处传来淡淡的更声。两人对着火苗出神,武
  承嗣突地站起。
  武承嗣:都快天亮了,你还不着急,眼看着大好时机就从眼前溜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武三思:(喝了一口茶),……一这是一个好机会!
  武承嗣:那就赶快行动吧!武三思点点头,把茶杯向桌上一放,站起来,伸直了腰。然后面孔严峻起来,像一只即将出击的野兽。
  武三思:去把那几个人带来,咱们该走了。
  武承嗣:去哪儿?
  武三思:太平府!
  武承嗣:什么意思?
  武三思:张易之是一个天下唾骂的男宠。现在这么胡闹,无异于自取灭亡。现在朝臣、军队都向着李家,咱们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说长安城戒严就是针对咱们的,咱们如果轻举妄动只能是死路一条。
  武承嗣:你怎么变成这样一个懦弱的小人物,你真的服输了?你多年的梦想与努力就这样付诸东流了?张易之完蛋之后就轮到咱们了,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即使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咱们也应该博上一把!
  武三思:张易之肯定完了!他如果完了,咱们的机会就来了。现在上天把他送来,咱们正好借机邀宠,平息太平和朝臣的敌意与戒备。我ffJ不仅能保住发发可危的地位,还真可能乘机东山再起。(说着向门外走去)别犹豫了,开始行动吧!

  15.太平府议事厅清晨内景

  在朝日的光辉中,太平侃侃而谈。
  太平:母亲的年纪大了,天下在为她的年迈付出代价。她必须为朝廷的命运退让为自己的政治名誉退位!这是她惟一的选择。我们不能再让她任性了,而这也许是我们救武皇的推一办法。不管那边发生什么,一国不能没有君主,朝政必须有人主持。现在只有显能拯救危机。我们应该急速上奏武皇,建议让显监国。这样不仅能探得虚实,也能逼张易之有所行动。这意味着母亲将大权旁落。一旦武皇号令天下的王牌失去作用,张易之一定会慌,一定要匆忙应对,他的破绽就会露出来。
  显:(惊慌地站起)不行,你们这是往死路逼我,我不能在这时候背叛母亲……我不同意!武三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武三思:您必须同意!武三思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张易之的那封信。

  16,上阳宫张易之住处白天外景

  张昌宗神色紧张地走来,听见屋里传来张易之疯狂摔砸东西
  的声音。一名衣衫不整的死士正在门外不安地看着他。
  张昌宗:又发生了什么?
  风上我们一到就被武三思扣押了,只有我趁机杀死看守跑了回来。张昌宗听罢反倒释然了。有时彻底的绝望会带来异常的平静。他让未入下去,然后进了屋。

  17.上阳宫张易之住处白天内景

  张昌宗进来,神情松弛地看着激愤的张易之。过了一会儿,张易之疲惫、沮丧地停下手。
  张昌宗:(显得很镇静)大哥,你现在死心了吧……没人能帮咱们了。
  张易之:(似乎在梦吧)我从来就没想过谁能帮我,谁也不配帮我!他们都是一群肮脏、下流的政治嫖客。可我还是把他们估计得过高了。他们是最吝啬的嫖客,他们总想以最低的代价窃取**!(他又有些狂怒)武三思,连最低等的妓女也会藐视你!
  张昌宗: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易之:我不知道!
  张昌宗:大哥,我一辈子听你的,这次你听我的,我要你跟我走!
  张易之:我不走!武则天还在我手里,我还没有输到底!
  张昌宗:(拿出奏折)他们奏请显当监国,咱们最后一张王牌也失效了。现在逃出去,还来得及!张易之一把夺过奏折,神经质地看着。张昌宗紧张地看着他。
  张易之: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从鼻腔喷出几声笑声。
  张易之:好……(一把抓住张昌宗)咱们的机会来了.现在就会把奏折给武则天送去,让她传旨召显和大臣来洛阳举行传位大典!张昌宗的紧张转化为恐惧,一把甩掉他的手。
  张昌宗:你……你要干什么?
  张易之:(一剑劈碎花瓶)把他们一锅烩了!
  张昌宗:你疯了……
  张易之:我没疯,这是我们惟一的办法。
  张昌宗:你杀不了他们,武三思一定会提醒他们!
  张易之:他不会,他巴不得我杀了他们。
  张昌宗:(压住恐惧,再试图说服他)大哥,你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呢?天下人谁会服咱们!
  张易之:到那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上天赐给我的智慧不允许我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张昌宗:(恳求)大哥,咱们走吧。祸已经阁得够大了,我不想看着你毁了自己。
  张易之:我只能干下去,不是彻底地奴役他们,就是被愚昧的百姓分尸街头,我们没有退路!
  张昌宗:那……我走了,我实在不行了!
  张易之:你走不了,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们必须同生共死……来人!两个卫士出现在门口,张易之面对两个卫士。
  张易之:把他押起来!
  张昌宗:(流下了眼泪)其实我早就能跑的,我为了救你……没想到你这样对我!
  张易之:(离他很近,抚摸着他的脸)三弟,听话!你是我最杰出的一部作品!从小就是这样,我征服女人的那个器官因为你而伸展到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地方,你使我成为世界上最神奇的男性!我一旦完了,你还有什么意义存在吗?

  18.上阳官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坐在榻上,看着外面的月色,她身边的宫女在为她打扇。她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奏折。张易之在旁边站着,两个人都明显满腹心事。武则天眯着眼,显得很沉着。武则天不经意地问他。
  武则天:他们要立监国是什么意思呢?张易之和婉儿沉默。
  武则天:(闭上眼)他们是嫌我老了,我本来也是要传位给显的,他们连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易之,你觉得我立还是不立呀?
  张易之:您……只能立!
  武则天:哦?
  张易之:您不立,只能加重他们的怨恨,这怨恨最终都要落在我们身上。
  武则天:你是让我为了你们逊位吗?
  张易之:也为了您!您应该休息了,应该享受一下晚年最后的时光。武则天沉默。张易之盯着她,目光由于极度紧张而显得狂乱。
  一滴汗顺着额角流下。
  武则天:我要是不愿意呢?
  张易之:(语气变得极冷)您没有别的选择!
  武则天:我是在这儿立还是回长安呢?
  张易之:您的身体经不起旅途劳累!
  武则天:(轻叹一声)就这样吧,把太平和显都叫来,在洛阳举行传位大典……婉儿,拟旨吧!婉儿取出纸和笔,一会儿拟好圣旨,交给武则天。
  武则天:我也看不清楚了,易之,你帮我看看吧!张易之接过圣旨,看了一遍。
  武则天:如果没什么继漏你就下去办理吧!张易之出殿。他一走,武则天就睁开了眼睛。
  武则天:婉儿,赶快去长安,让太平来救我!婉儿匆忙起身。
  武则天:你能出得去吗?
  婉儿:腰牌我已经拿到了!

  19.长安城门夜晚外景

  夜色中大门缓缓打开,一队队军兵趁着夜色悄悄出城。

  20.上阳宫张易之住处夜晚内景

  张易之面前站满他的亲信。他们全部戎装,神色严峻,一副拼死的架式。张易之头发散乱,面容苍白,眼中的光芒狂放而散乱。
  张易之:都明白了吗?众人点头,准备行动。
  张易之:把暗号再说一遍。一名头目上前。
  头目:每拿下一个宫门,就让传更太监报一声平安。洛阳城守军一旦全部被我们缴械,就向您传报一声:万事大吉!天下太平!
  张易之:好,下去吧!……别慌张,我们这个计划万无一失,不可能失败!众人退出。张易之在屋中焦急地走了一圈,突然看到镜中的自己。他在镜前站下,对镜慢慢梳理头发。
  张易之:(喃喃低语)你很伟大,你没有理由失败!

  21.通往洛阳的路上夜晚外景

  太平、显、婉儿及五王率军急奔。

  22.上阳官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室内一片烛光摇曳,偶尔有风冒失地闯入,那似乎遍及每个角落的火苗便齐齐地动摇,舔噬着此刻的平静。武则天侧卧在龙榻上,体态安详舒展,目光静监而空洞地平视着面前温暖柔和的点点烛光。张易之坐在其身后机械地为她摇着羽扇。他紧紧盯着武则天的背影,目光炯炯,像此时燃烧得最明亮的一对焰火……
  武则天:(没有转头)你总盯着我看什么?武则天的问话令张易之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张易之:我,我在看您新生的黑发……您,怎么知道?
  武则天:(笑声)我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这点儿本事……武则天转过身来……
  武则天:人是否能顺畅地往前走,最关键的是要看到你身后的情况。我就有这本事,所以我现在……张易之继续目光如炬地盯着武则天的眼睛,毫不退缩,俩人对视……
  武则天:你有一点是我身边所有的男人都不具备的,那就是当人洞察你的心迹时,你依然能坚持直视对方的眼睛,这很不简单……
  我小时候父亲总爱和我玩一种游戏。他要我们几个孩子坐在他对面凝视他的眼睛,然后看谁先作出反应……我总能赢。我从不逃避,即使是在犯错误的时候……你今天看上去很严肃!武则天始终盯着张易之的眼睛。
  张易之:是的,今天对我很关键!
  武则天:为什么?
  张易之:因为今天是我梦想成真的时候,我从小就想象着有这样一天,能与世间最尊贵、最伟大的人在黑暗中相互凝视。
  武则天:是吗?那你比我走运!每天对我都很关键,因为我知道每一刻都有像你一样志趣高远的人在黑暗中窥视我,所以我每天都要很严肃,这样就很累……俩人继续对视,似乎在借助目光角斗。片刻……武则天首先笑脸信人地打破僵局。
  武则天:……别那么严肃,今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咱俩聊聊天儿吧!
  张易之:(表情也渐轻松)圣上想怎么聊?
  武则天:像两个普通人那样……
  张易之:圣上以为这可能吗?您毕竟不是普通人……
  武则天:那倒是!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你也不是普通人…,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此时门外太监的声音传来,伴着打更声。
  太监:北宫门平安!张易之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武则天:你听,今儿和往常没区别……说说你们老家宁州吧!你想家吗?
  张易之:不想!我把老家当做母腹,一旦生出来,就没想着回去,也回不去,尽管……那里有最安全的温暖,有最体贴的抚慰……那里对我只意味着记忆……
  武则天:(沉吟)这……很有意思……我也好久没回老家了,连那有限的记忆都在退却……你怎么看我?怎么看我这个人?
  张易之:您绝顶聪明!您是世间智慧和勇气的极致!
  武则天:是吗?不过你的这种看法并不独特,这话我听了近三十年了!……(有些失望)其实作为一个女人,我宁愿别人恭维我是世间最美的人……你呢,你怎么看你自己?
  张易之:我想我……太监的声音传入。
  太监:东宫门,西宫门平安,万事大吉!张易之神色略见激动,他定定地望着门外。武则天眯起眼盯着他。
  武则天:……你看你,又严肃起来了。易之,……易之,你为什么想起到长安来?为什么想要进大明宫?
  张易之:因为大明宫同我生长的地方最接近,我熟悉它,熟悉如何在其中生活!
  武则天:是吗?那你生长在什么地方?
  张易之:“翠江阁”!江南最华美的妓院。那是江南几乎所有的体面人最常光顾的地方!
  武则天:唤?这更有意思了!
  张身之在大明宫里同样活跃着行为体面、举止精致的五公贵族,他们内心也充斥着同样**的**。在表面一团和气的歌舞升平之下,这里有着我最熟识的各种各样的交易。而且这里闻上去有着同样腐烂的味道!我热爱那样的气味儿,那是最阴柔的脂粉与最阳刚的汗晚,以及华美绸缎相混合的气息……门外太监的声音。
  太监:南宫门平安!祝呈上安各,天下太平!一阵风涌入,吹灭了蜡烛。只有俩人面前的一根蜡烛依然顽强地挣扎着……张易之眼中闪着某种近似癫狂的神采。武则天镇静地转过身,如初始般侧卧……
  武则天:你继续说!张易之此刻已经完全忘却了交流的对象,越说越激动,似乎在独自吃语……
  张易之:……在这里,你只有不断地征服才能免遭时刻会被淘汰的噩运,而在一个以尊贵为准则的地方,实施征服是一项多么光荣的事业。没有人在意你的过去和来历,他们只看中你此时的身份,以此决定自己献媚的尺度!当你看到世间至尊的女性为你而癫狂,为了你抛弃尊严而相互猜度,那比权力更让人快意!

  23.洛阳城南门外夜晚外景

  李显,太平及张谏之等五王正凝望着攻城的战士沿着云梯,动作迅捷地向城墙上攀缘……不时有人来传报。
  兵士甲太平,公主,北门攻陷!
  兵士乙报!西门攻陷!
  兵士丙报!东门已经被拿下!
  太平:好!…然大人,我准备入城!显依旧紧张地玩着香囊。他突然转过身,义无反顾地往回走……
  张谏之:太平,太平,您去哪儿?!显不理会。五王企求的目光齐齐地投向太平……
  太平:站住!显,你去哪儿?!
  显:(站住)我,我回长安!
  太平:为什么?
  见母亲只颁旨救主,没说要退位!我,我在这儿不合适!
  太平:你必须留在这儿!显,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李唐的天下,也为了…我们的母亲!
  见可母亲并没有说要立我,她还健康,还能够……
  太平:你还认为母亲健康吗?她如果健康,可能在这上阳宫里深居、不闻不问朝政达百日之久吗?她如果健康,可能平生第一次向别人求援以保全自己的生命吗?可笑的是,她目前的对手仅仅是两个不安分守己的男宠!这王位对于母亲疲惫的心智已经是一种折磨。你如果爱母亲,如果对李家的山河还有一点点感情和责任感,就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你,包括我们的父亲,我们李家的先辈们……此时,黑暗中的城门无声地开启。长安来的士兵分两列守卫城门……
  太平:显,看看你的身后!显回过头,看着洞开的城门……
  太平:……这是你一生最重要的时刻,你十三年的流放生活终于有了补偿,太平!请入城吧!显脸上的勇气在渐渐恢复,他起初有些犹豫,继而大步流星地向城内走去……五王追随着并列而行的太平及显……

  24.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侧卧)说说你的母亲……
  张易之:我母亲是一位同您一样伟大的女性!她带领着“翠江阁”三百美色同男人的全部**周旋。她动用一生的积蓄为我曾是嫖客的父亲购买了权力,使他从一个不得志的七品小官一跃而为盐运大臣。而她等来的结果却是一纸休书!理由是她低贱的身份败坏了道德!而母亲没有因此沉沦,依旧保持着快慰的生活。她说她帮助父亲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恋爱的兴致。她甚至先于父亲料到了那最终背叛的结局。我从小在脂粉中长大,着遍了所谓正经人最真实的嘴脸。因此在我入宫后看见他们夸夸其谈理想及政务时,感到那只是世界上最幽默的笑话!对于他们最直接的打击就是羞辱他们的**!当他们沾沾自喜自己的荣升时,只有与属于他们的女人偷情才能使他们真正感到由衷的沮丧。……

  25.上田宫市道夜晚外景

  太平一马当先,风风火火地前行,张易之的卫士刚试图阻拦,便被太平的卫士果断地处决……

  26.上阳自武则天宫官庭院夜晚外景

  太平定定地望着武则天的寝宫,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太平:张大人,显,你们等在这里!……把你的剑给我!太平向身边的卫士伸出手……

  27.上阳官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张易之:然而今天,圣上,我将梦想成真!我想以这作为礼物献给母亲。如果圣上获益于女性的智慧,那么我的母亲,则获益于女性的**,她在这一点上甚至比您还要勇敢。因为,她从未得到过权力的扶助!张易之的眼中闪着泪党,由于极度的亢奋,他周身经历着颤抖。这是一种癫狂的状态!武则天仔细聆听着,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门口……太平突然一脸冰霜地出现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两个人各自的状态,好像这是他们全都预料之内的结果。张易之甚至延续着自己的疯狂表白。他站起身,不见绝望,反而带着加剧的亢奋……
  张易之:太平公主,你来得恰到好处!我正在向你母亲表露我对大周朝的感情……太平缓缓地迫近,手中的剑拖在地上磨擦出点点火星……
  张易之:……你们是天下最伟大的女性,只有时间可以考验我对你们的爱情!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我像小时候梦想的那样面对权力的……太平一剑捅进张易之的胸膛,他倒地时居然面带笑容。
  张易之:……面对权力的爱抚和娇宠……太平痛苦地闭上眼睛。由于她曾经付出的爱依然在。心中隐隐作痛!武则天在那一瞬间也为之动容,看着张易之垂死的身躯,那依然俊美的形态,她不自觉地站起了身。她想说什么,然而又缓缓地坐下。她顿然感到气衰力竭。
  武则天:(虚弱地)这个人可惜了!他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野心家,他对江山毫无兴趣,要的只是复仇的快乐。他同天下的男人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制裁他的智慧太平看着委顿在床榻上的母亲。
  太平:请武皇到外面去,见过五王及将土。将士们蜂拥而上,把武则天连床榻一起搬到大殿外面。

  28.上阳官武则天宫庭院夜晚外景

  院中竟然是大兵压城的阵势。远处火光冲天,半个洛阳城都是亮的。偶尔,遥远地传来士兵的叫喊,风吹动着武则天斑白的鬓发……武则天在阶下看到了显,也看到了张昌宗的尸体。她没有太多的惊讶。五王作为代表,跪在院中。太平站在武则天身边。
  太平:您知道那些被押的人是谁吗?他们都是张易之的兵……如果我们不来的话,被杀死的不是张易之,而是您……武则天一颤,但依然十分倦怠。
  武则天:感谢你,人也已经杀了,你们就回去吧……众人依旧长跟不起,显又开始禁不住颤抖起来……
  武则天:怎么了,你们?平身吧!……显,你在等什么?
  见太,太平李显,等,等候武皇颁,颁旨!显哆冻得更厉害,声音都在颤抖。
  张谏之:禀告圣上,您年事已高,当顾享天年。如今太平正值……。
  武则天:……你们,是让我退位?众人都不说话。片刻。
  张谏之:不是让您,是劝您退位!武则天惨淡地一笑,靠在床榻上……众人无声,寂静。
  太平看出母亲的怅然。她不愿意太威逼母亲。
  太平:你们都退下吧!众人下。院子里只剩下母女两个人。一阵风吹过,武则天的被纱飘落到地上,太平试图去捡,但风又将其吹走。武则天把太平的手拉住……
  武则天:你现在不想你的父亲吗?太平看着苍老的母亲,心里不禁一阵酸楚。
  武则天:想起那时候,你和你父亲在院里玩儿皮影。我就站在一旁看,然后喊,行了,圣上,别玩儿了,该上朝了……、一滴泪挂在了武则天的眼角。太平无限感伤,眼睛也湿润了。
  武则天:人老了真可怕,你眼见着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在逐渐死亡……最近他总到我的梦里来看我,长得还那么年轻,像我第一次遇上他时的样子!他是个好人,并且,真心地爱我……我也爱他……我想好了,等我死了,就和你父亲住在一起,那儿安全……太平的泪水掉然落下。
  武则天:他们是不是把劝退的诏书都拟好了?太平点点头。武则天抬起头来看太平。
  武则天:我们两个人争争斗斗的一辈子……说着,武则无淡淡一笑。
  武则天:你还记得,我们两人之间死了多少男人吗?现在想来,薛怀义对我还是有一番情义的,太平泪水盈盈。
  武则天:薛绍的事,是母亲的过错,我……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太平:(含泪点头)母亲,别说了……武则天以恳求的目光看着太平。
  武则天:太平,你还回长安吗?留下来陪我好吗?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太平再也把持不住,扑在武则天的怀中大哭。
  太平:我留下来陪您……母亲,实际上我是爱您的……武则天摸着她的头,无限怜爱地流着眼泪。
  武则天:记得你十四岁那年,为了见我,在后宫里玩儿上吊吗?我去了,你扑在我怀里说“娘,我想你!”……我当时哭了。那眼泪就一直陪伴了我一辈子,我把它藏在心里。想你的时候,就让她流一点儿出来……
  太平:娘,我想你!
  武则天:(泪如雨下)我知道,我们毕竟是母女。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好……武则天沉静了片刻。
  武则天:把他们叫来吧……

  29.大明宫广场白天外景

  登基大典高大的祭视台上,李家的皇旗迎风飘扬。祭把香火在庞大的炉内燃烧。显、太平以及身后显的家人神情肃穆地拾阶而上。台阶很高,似乎永无尽头,身后的广场上匍匐着文武百官……显突然站住,他茫然地望着高高在上的祭台,喘着粗气……
  太平:圣上,您,怎么了?
  挺累了!怎么这么高?……
  韦氏:(在身后)皇上,快点吧!下面大臣都看着您呢!显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迈步,似乎有些无奈……
  旁白:伴随着登基的庞大鼓乐,母亲悄然离去。你奶奶离世时是那样的沉默简单,犹如她不被注目的降世。她命人为自己立了一块无字的墓碑。这被许多人解释为她对于后世评判的恐惧!只有我理解她的心思,她只是想在死后能如愿安静地做一位平凡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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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3-7 22:54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五集
  1.武则天陵墓白天外景

  一个硕大的无字碑耸立在太平的面前。强烈的阳光透过拱门射进来。太平一袭黑衣和李隆基身处在逆光之中。她的神情平静而淡然。
  太平:……隆基,我的大半生就是这样过来的,你现在应该明白我的心境了吧。我活了半辈子,什么也没得到,还不如母亲。母亲起码还有十六年的江山。现在我还依然记得母亲走时的情景,她望着满园盛开的牡丹和蔷薇,笑得那样的心满意足,像个真正慈祥而平实的妇人。那是她的理想。蔷薇是她从并州带来的消息,而如今她终于看到了那消息在大明宫的一角无拘无束地盛开。所以,她没有悲伤,走时依然带着初来大明宫时的欣喜……为她虔诚地焚一柱香吧!隆基——李隆基进香。太平看着他年轻英俊的身影,继续诉说着……
  太平:她曾经创造了一个朝代,一个政权,以及无数人的命运……其中包括她的子女,她的情人、敌人,甚至,包括我父亲那毁誉参半的脆弱名声……此时,而道上传来奔驰的马蹄声。

  2.武则天陵墓前道白天外景

  两匹快马并驾齐驱,骑手似乎不分先后到达陵前。

  3.武则天陵墓白天外景

  使者:(同时)太子公主听旨!左骑果毅李仙岛参见临淄王!李隆基和太平回头,望着大汗淋漓的两位使者。
  太平:(跪下)太平公主接旨!
  使者:甲圣上手谕,太平公主复国护主,利及四海。宁陵三年,挚意纯情,百官臣服。现封太平公主为镇国公主,设镇国公主府,任用官署。望早日返京,倾心辅政,钦此!中宗手份!
  太平:太平接旨!诚谢圣上龙恩浩荡……(太平站起身)请转告圣上,我已心灰意冷,近期无意返京,恭请圣上另择辅政人才……使者甲转身走。使者乙仍静立在一旁。
  李隆基:仙岛,你有什么事?
  李仙岛:武三思唆使李承嘉诬告复国元老张谏之等五王。圣上当堂宣布流放武敬晖至琼州;韦彦范至琼州;张谏之至化州;袁恕己至环州;崔玄苇至古州。又不知何故,圣上改判流放为死刑,并听信韦皇后所言,由武三思死党右台侍御史周利贞监刑。之后,张谏之、崔支苇二人死于路上。武敬晖、韦彦范二人在住所被凌迟处死。而袁恕己大人被迫灌下野毒对,喝下数升之多,却不能死。大人无法忍受痛苦加之悲愤交集,双手抓地,指甲全脱,最终被周利贞手下用乱棍打死。至昨夜子时,当朝五王全部遇难!这个消息令太平大为震惊!她站起来,背过身去,很久没有说话。李隆基看着她,沉默。

  4.最擅宫白天内景

  大殿内摆着一溜儿样式精美的香坛。李显全神贯注地依次闯着,教年幼的李重茂鉴别香气。
  显:我就是同你一样大时开始育香的!那时候呀,宫里专为我死了个有香班子,师傅有唐人次有外国人,气派可比现在大……过来,你闻闻……李显掀开一丝坛盖儿。
  李重茂:…,什么味儿也没有啊?
  显:你深吸一口气…对,再闻,闻见什么?
  李重茂:哇,好香啊!真的好香,好像是我身体里的味道!
  显:(笑了),二……这就叫沁人心圆这就是龙蛇香的妙处。初闻时,好像什么也没有,但那味道却早已悄悄潜入了你的身体,然后从里向外溢。不信,你写闻你的皮肤!
  李重茂:…真的!连我的袖子都被熏香啦!父子俩笑了,很开心。这时候,韦氏和武三思进来。李显没有注意到他们。
  韦氏:(十分不满地)重茂,你该去习待了,发总缠着你父皇!李重茂快快地离去。李显不为所动地打开下一个坛子……武三思拿出几张传单,在显面前跪下。
  武三思:清圣土为早取做主!李显这才回过身来。
  武三思:圣土。昨日长安城又出现了一批传单,而这次言语都更加恶毒,矛头直指令上的威名。朝内已被谣言搅得沸沸扬扬。长此以往,微臣恐怕都没脸上前了,圣上。李显接过传单看。安乐公主进来,接过去看,并念出了声。
  安乐:大唐天子,不仅乏智,五耳背眼瞎。静德王与韦氏于内室风月云雨、大行其乐,圣上却于堂屋吹策、数筹码,为其助兴,悠哉游哉!
  显:太不像话了!这是谁写的?
  武三思:是李重俊写的。他哪里是要罢免皇后,分明是把矛头对准了您。不想当太子,想当皇帝……
  显:(气愤地)去把李重俊给我叫来!当太监刚走到门口,他又改变了主意。
  显:算了,回来吧。这种小事纯属小孩子胡闹。我更相信你们不会做这种丑事的。再说,我们玩儿赌牌,我确实为你数过码。他也没全说瞎话……韦氏和武三思相互看了一眼。安乐在一旁添油加醋。
  安乐:我一直觉得李重俊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又不是母亲亲生的,说不定哪天谋反……
  显:(心烦意乱)你们都别烦我了!说着甩手走了,安乐追着显也出去了。
  安乐:父皇,您就让我当皇太公主吧…,大殿里只剩下韦氏和武三思两个人。
  韦氏:李重俊在这一天,我就一天不舒服,使了这么多招,你看显就是不废他。
  武三思:我有一个办法,让他谋反。
  韦氏:谋反?太子有这个胆子吗?
  武三思:我能真让他谋反,我再来护驾、平叛……

  5.武则天陵墓南道白天外景

  太平和李隆基在宽阔的市道上前行。
  太平:你现在长大了,应该建立一番大事业。
  李隆基:隆基从来没有忘记姑母的教诲,愿为大唐建功立业。如今江山虽在,但皇上昏庸无能,整个朝廷成了韦家的天下。韦氏公然当着皇上的面和武三思通奸,皇上不但不制止,还在玩赌牌时为他们数筹码。安乐门皇上要滇池作为自己的花园。大臣们强烈反对。滇池是老百姓打鱼为生的地方。安乐见不能得逞,便要几千万两银子,在京都修一个同样大的昆明地,皇上竟然答应了…。
  太平:你不用担心,韦氏毕竟不是武则天!她眼下的所作所为是一个受过苦的女人在得到幸福后最常见的敏感,她是出于可能失去那幸福的恐惧而不是你所理解的野心!
  李隆基:实话对您说,我这次来见您是满朝文武推举的。希望您坐镇京都,他们的言行能够检点一些。
  太平:我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我没有这样的心情。我只想和母亲多呆一些日子。说着眼眶湿润了。她回身望了一眼无字碑。
  太平:母亲一生功过任人评说,这样的魄力无人可比,胜过任何一届皇帝。我想只有女人才可能做到她这样……
  李隆基:其实祖母的英明,在于她一生的最后一刻明白了女人应该远离权力,就像姑母这样。李隆基说着,发现身旁的太平站在原处怔怔地望着自己。
  李隆基:姑母,您怎么了?
  太平定定地望着他,目光中似乎有一丝恍憾。
  太平:……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话很耳熟。没想到母亲动用一生的智慧验证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道理。……隆基,你回去吧。至于显,我相信他不会听之任之的。保重自己。不要锋芒太露。朝廷上历来风云变幻,十分凶险。
  李隆基:姑母,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太平:回去后,帮我把敬卫大将军崔堤找来!李隆基拱手告辞。

  6.塔德王府堂屋白天内景太子李重俊正心绪不宁地等武三思回来,端茶的手微微颤抖……此时,屋外传来家仆的声音。
  家仆:静德王回府!李重俊腾地站起身,满脸焦急地迎出来,俩人在堂屋外的两道上相遇。武三思一脸踌躇,并不理会跟在自己身后嗡嗡叨叨的李重使……
  李重俊:(手里拿着传单)王爷,王爷,您可回来了卜…王爷,这不是我写的,有人陷害我!现在都在传是我写的,你得救我!他在武三思身后忽左忽右地跟着,俩人进屋。武三思在仆人们伺候下,有条不紊地宽衣,洗面,漱口,最后,端起递过来的茶,坐定。他全然不把太子放在眼里。李重俊站在一旁。
  李重俊:……王爷,您跟皇后那么好,您就替我说说情,澄清事实!
  武三思:我跟皇后怎么好了?
  李重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武三思:晚了!
  李重俊:什么?
  武三思:晚了!太子,我现在想救都救不了你了。我刚从皇上那儿回来,人家废你的心都有了!李重俊吓坏了。
  李重俊:废我?……为什么?就凭这一张破纸?
  武三思:太子,你也不想想,你是谁?一个才人的儿子。皇上能待见你多久?即使皇上待见你,皇后又能容你吗?
  李重俊:那,那他们当初为什么立我?
  武三思:因为你弟弟还小!因为李隆基还没有回来。为了聚集力量,李隆基门下也养了木少的英才,个个精明强干。他家门口天天车水马龙。假使皇上不废你,他也能废了你!
  李重俊:李隆基算什么?他凭什么和我争太子位?就凭有太平撑腰?既然如此,那就讲个鱼死网破!
  武三思:…没想到,你也有血气方则的时候!
  李重俊:自从我灰溜溜地回宫那天起,就没想着再同样灰头上胜地出去!你管这叫野心也好,雄心也罢,反正我李重俊不仅要做太子,还要有一天继承王位统领天下……
  武三思:看来我没看错你!我早就看出你李重俊有非同凡响的志向和胆识,果不出我所料!事实证明我选对了人!李重俊被武三思说倍了。
  武三思:太子,这天下也曾有我武家的一半地!看着圣上玩物丧志,皇后一手遮天,公主骄奢淫逸;武皇创立的基业江河日下,我心如刀绞。我早就在物色值得我倾力服侍的主子,今天终于看到了希望!太子请受微臣一拜!武三思说罢跪地行礼,李重俊有些受宠若惊。
  李重俊:王,王爷,您别,快起来!
  武三思:太子,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你不下手,江山也许就是别人的了。必须赶在圣上废你之前采取行动……
  李重俊:什么……行动?
  武三思:逼圣上退位,太子登基!
  李重俊:那不是……谋反吗?
  武三思:是谋反!但这是民心所向!圣上废你,主意已定。你要么灰溜溜地回房陵州;要么光荣登基,君临天下!太子,你不先下手,李隆基也会下手。到那时,你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怎么,你怕了?
  李重俊:我……我……怕,怕什么?王爷,我一向敬重您,您说我该怎么干?
  武三思:老夫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你围住李隆基,再攻皇城,我在内做策应,里应外合。李重俊的脸上泛起了红光。

  7.临淄王府夜晚外景

  李隆基府门外,松明火把,恍若白昼。武承嗣指挥着兵士将府即围得水泄不通。府门口李隆基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武承嗣,火光在众人警觉的脸上闪烁。武承嗣缓慢地抽出卷轴,打开。
  武承嗣:奉旨捉拿朝廷要犯李隆基归案!
  李隆基:(镇定)武大人,我犯了什么罪?
  武承嗣:你广纳武士,居心不良,涉嫌谋反!
  李隆基:这是谁定的罪,圣上吗?你有圣上的手渝吗?
  武承嗣:这是当朝太子的命令!
  李隆基:(冷笑)太子?如果是这样就恕我不遵了!说罢转头往回走。武承嗣的兵士刚想有所动作,李隆基的手下剑已出鞘,严阵以待……

  9.武则天陵墓夜晚外景

  太平坐于蒲团上,神色静监。此时传来纷乱的马蹄声,以及崔堤急切的声音。
  崔堤:母亲,母亲……
  太平转过头,崔堤已到面前。
  崔堤:母亲,临淄王被软禁了!
  太平:为什么?
  崔堤:说他涉嫌谋反!
  太平:这是谁的命令?
  崔堤:太子李重俊!
  太平:—……谁围的他?
  崔堤:武承嗣及武三思的手下!
  太平预感到自己不得不回长安了。她望了一眼母亲的无字碑。
  太平:春,你去收拾一下行李…崔堤,过来!跪下……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倾注你的全部智慧和勇气辅助临淄王李隆基,他是我们李唐光荣惟一的承继者。你发誓!
  崔堤:我发誓!崔塔倾全力辅佐临淄王!母亲,我与李隆基自十年前在江州一遇,便成知己,情同手足。儿即使没有母亲的旨意也会尽一个挚友的责任!
  太平:第二,回长安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们的关系,不要叫我母亲!
  崔堤:我答应……可母亲,我……
  太平:崇谏,你知道你对我的一生意味着什么,你是我这辈子最动人的一段记忆。可我毕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曾经答应过你的父亲的,等你成人后,告诉你真相!把你还给为了你的降世而撒手人衰的生母。这甚至是我对你父亲的爱情至关重要的一个部分。况且,你是叛臣之子,按律你是永远不得回长安的,你的身份将是阴谋者最大的口实…二崇谏,记住,你的生母叫慧娘,…
  崔堤:您虽然不是我的生母,但您对我恩重如山。您永远是我的母亲!崔堤从怀里掏出太平锁……
  崔堤:母亲,这是您的体温,您的消息!它陪伴了我十几年的颠沛流离!是它牵引着我回到长安……我可以答应暂不叫您母亲,可我确有着一个为人之子全部的感激!我曾经发誓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叫您母亲,不论那代价将是什么……我们上路吧!伶…主殿下,这是我一直盼望的时刻,同您一起战斗!
  太平:(满含热泪)谢谢你!崔将军!

  10.长安街道夜晚外景

  太平秘密回到长安。她身穿便装从车上下来,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长安城正被戒严,气氛紧张。一队队兵士正在换防……
  旁白 长安,生我养我的城市,它曾经孕育了我甜蜜的爱情,也曾给予我失意的痛苦。它有着世间最丰富的表情;它可以早晨还是狰狞的战场,而到了晚上,又变成了歌舞升平的人间天堂!崔堤递给太平一份传单。
  太平:这是什么?
  崔堤:(桑条韦),如今长安最流行的歌谣,据传预示着韦姓女主承继天命
  8.太平利览着传单,之后丢在地上。
  太平:……崔将军,我们直接去皇宫!

  11.震民殿白天内景

  偌大而幽深的宫殿是,只有李显一个人。几个太监在为他演皮影。唱词在空荡的大殿中环绕。不论演到悲哀还是高兴处,李显脸上都没有丝毫的表情。上演的是一出太平公主脸炙人口的故事。
  突厥王子:……嫁给我吧,举世无双的大唐公主!您的花容月貌令我梦断魂牵,因为思念您,我已经夜不成眠!
  太平:大唐河山锦绣,景致万千!好男儿气吞士河,文武双全,凭什么我要嫁给你一个突厥蛮人?
  突厥王子:大唐虽山河锦绣,气质却略嫌文弱纤细,不似我塞外大漠孤烟之壮阔雄浑;大唐虽不乏壮志男儿,却不敌我突厥铁骑勇士!
  太平: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沙漠男儿有多大勇气!王子,可将你的佩刀借我一用?幕布上的太平切下自己的手,问王子。
  太平:你吃吗……戏演完了,李显神情漠然地看着一方透亮的屏幕。
  太平出现在熏风殿内。她悄悄地走近李显。
  太平:……显哥哥,我…来看你!没想到,你天天见我!李显猛然回头,看到太平站在身后。他掩饰着自己的。心绪。
  显:你回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
  太平:这是你排的戏?
  显:是。回宫后觉得很闷,你们都不在了,弘和贤,旦,还有你。…我就把你们的事排成戏,每天演一出。昨天演的是弘在太子学和上官老师,排得不好,没这出好……这出最好!还记得吗?那天我们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太平望着呼叨的李显,突然觉得一阵心酸,眼睛有些潮湿。
  太平:……李隆基府被太子和武三思的人围了三天,说他谋反。城里到处都是军士,听说有些地方还交了火。这是怎么回事?
  显:有这事?……(看太监)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太平:出了这么大的事,圣上您居然不知道?您这皇上……
  显:(沉下脸来)我这皇上怎么当的,是吗?太平,我这皇帝位是你给的,你问过我的想法吗?!……我三番五次地求你回来,你拒绝了我!现在回来做什么?指责我?说我有辱干李家的血统及教养?演皮影的太监不知所措地站在不远的地方。
  显:你们都下去吧。太监们退下。
  太平:显,你是我几个皇兄中经历最坎坷的,几上几下,得来的天下不容易……
  显:……这没什么!我早已经习惯了!你们从来就讥笑我。从小你对我就不像对旦那样。你们谁都不喜欢我。我是我们兄妹五人中最不成体统的愚钝之材。我一辈子没有过自己的意志,母亲指责我,我干什么都不对。现在母亲不在了,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现在你又来指手画脚……
  太平:显,你是我身边惟一的亲人。旦云游四方,生死不知。我们李家,留在宫里的只有你我两个人!我不是来指手画脚的,我是来帮助你的!你不觉得你需要帮助吗?你到处去看看,京城已成了什么样子?我回来亲眼所见令我很担心!长安城到处传唱(桑条韦),呼吁女主承继天命,你不该不知道吧?复国元勋张谏之等五位大臣惨死异乡,你也听说了吧?还有漫天漫地的大小传单揭露皇后与武三思的……
  显:那是谣言!我不相信!皇后是个好女人!
  太平:她曾经是个好女人,可现在已经不是了。她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你还在这里为她袒护。韦氏刻意模仿母亲,她怎么能与母亲相比呢?!这样最终会闯下大祸。很多事情,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
  李显听着听着哭了。他的脸藏在屏幕的背后,被烛光映得半明半暗。他终于吐露了深埋在心中的苦衷。
  显:你知道母亲让我们去的房陵州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那是一个连大雁都感到寒心、不愿落脚的地方。白天飞沙走石,夜晚寒风刺骨。我们连一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大人和孩子抱在一起取暖。是韦氏使我们全家都活了下来。没有地,我不可能再回来,我早死了。你们谁也想象不出我所吃的苦。我多少次自杀,我把手腕都割断了,毒药也喝了好几回。韦氏把我抱下来,给我洗清肠子,喂饭喂药,端屎端尿。她所做的一切是无人可以比拟的。我欠地的,我曾经发达誓,把我能给她的都给她。李显的一席话让太平动容。
  太平:可是,你欠她的是情,你不欠她江山…
  显:(失去理智地)可我还有什么呢?一个帝王除了江山,他一无所有!此时,熏民股的大门霍地被打开,目光便污进来,显眯起眼。
  一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入。
  太监圣,圣上,不好了!太子李重俊的人包围了皇宫!
  显:什么?皇后呢?韦氏在哪儿?!

  12.皇宫城门外夜晚外景

  火把松明。李重俊率军冲到皇城下。守城的神策军猝及防,纷纷向宫门内撤退。就在大军要冲进城门的时候,李重俊出现了片刻的恍憾。他在找武三思。
  李重俊:静德王在哪儿?!他身边的将全勤住了马。

  13.皇宫城门内夜晚外景

  韦氏和安乐赶来。韦氏厉声,震慑住混乱的神策军。
  韦氏:快把城门关上!于是,在关键的时刻,城门被关上了。随着一声沉重的声响,皇宫大门把叛军的喧嚣挡在了一墙之外。韦氏和安乐在种策军的簇拥下上了城楼。

  14皇宫城门外夜晚外景

  面对皇宫紧闭的城门,李重俊失去了决胜的良机。一伙儿叛军气焰嚣张地冲着城楼上的韦氏及安乐大声喊叫。李重俊策马而立,神色紧张,但依然傲慢,气焰不减。
  叛军:淫妇,把圣上叫出来!……圣上为什么不出来?害怕啦?!八成又躲起来玩香了吧!城楼上,韦氏冷冷地注视着城下……李重俊示意大家安静。接着他向城楼上高声喊话。
  李重俊:母后,请转告圣土,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如果一个时辰之内他不来见我,我恐怕就要攻城了!这对你我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李重俊向身边的将士下命令。
  李重俊:火烧!于是,城下的军士开始向城门和城墙上浇灭油。此时,紧闭的城门沉重地缓缓地打开了。李重俊及众人惊异地注视着城门,一时四周鸦雀无声。城门开了!孤零零地走出两个人,太平神情坚定地问崔缓缓步而出。风鼓荡着她的衣襟—太平径直走向一时惊得不知所以的李重俊面前,双目如炬。
  崔堤:在她身后警觉地扶住剑柄…城楼上,韦氏、安乐及随后赶来的武三思等惊奇地俯视着这一幕…
  武三思:皇后,让我下去新了这个逆子!
  韦氏:等等!武三思知道计划将败露,情急而下。城下。太平神情镇定地面向李重俊。
  太平:你不是想进城吗?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太平如此痛快地放李重俊进城,反倒令他不知所措。
  李重俊:我,我来见父皇……
  太平:你不是要见他,你是要杀他!你进去杀他吧,还有我,你们都杀了,就可以顺利当皇帝了。李重俊被太平的直率扰乱了,他开始语无伦次。
  李重俊:我只是要见他!他为什么不见我?!
  太平:他是皇上,是天子!可以选择永远不见你!
  李重俊:那不行!我要见他!
  太平:你这样是违背圣上的意志,这就叫谋反,你不明白吗?李重俊最终还是恐惧“‘谋反”这个字眼。他慌乱地掩饰。
  李重俊:我没想谋反!可他和皇后要废我!他,他不明是非,玩物丧志!皇后助纣为虐,狼子野心!
  太平:你不是谋反,那是在做什么?用刀架在圣上的脖子上,胁迫他做一个好君主?还是想迫其退位,济身龙位?
  李重俊:我…
  太平:(闪开身)你想好了现在就可以进去!是一个人,还是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悉听尊便!如果皇上答应你的要求,不论是什么,算你走运!如果他不答应,那我就要亲自治你的罪!李重俊怔怔地望着太平,巨大的压力使他眼里见了泪。他的腿一下就软了,翻身下马,把剑扔在地上,跪在太平的面前。
  李重俊:姑母饶命!我,我……一时糊涂,都是静德王,是他让我这样做的……
  太平:(语气缓和)重俊,谁也没说要废你!你如果对圣上、对皇后有不满,可以上前去奏,没必要以这种愚蠢的方式,你还是太子喊!是我们大唐未来的君主……
  李重俊:我……姑母,求您饶了我,让我继续留在长安!就在这时,武三思及武延秀一前一后从城门里飞驰而至…
  武三思:(大喊着)公主,静德正武三思前来救驾!李重俊一见武三思,马上兴奋起来。
  李重俊:武,武大人,快来救我……李重俊挥舞着胳膊迎向武三思,但却被来者一剑戳穿了胸膛。
  李重俊:愣住了。
  李戴使武大人,……你…信我…说完,僵直地倒在地上。
  武三思:(翻身下马)静德王武三思拜见太平公主,您受惊了!
  太平完全看透了他的狼子野心。当众颁个。
  太平:武三思煽动太子聚众谋反,杀人灭口,证据确凿,把他给我拿下!说罢转身向城内走去。武三思愣住了。众人刚想接近武王思,被他突然举起的创逼住,不能近身。他冲着太平的背影大喊。
  武三思:太平,我武三思自傲德年间人宫,从未遇见任何敌手,却始终败在你的手下!今天,我要与你同归于尽……武三思说完挥剑向太平冲去。崔堤沉着转身,一剑刺死了冲上前来的武三思……被绑住的武延秀在身后大喊。
  武延秀:父亲!
  太平站住。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武三思:太平,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武三思沉沉倒下……
  太平:……崔将军,你现在可以去临淄王府,拿下武承嗣,如遇抵抗,就地正法!
  太平继续向城门内走去。城楼上,兵士们开始用手中的武器相互撞击,以示庆贺。韦氏表情复杂地望着城下武三思的尸体。
  旁白:自此,武家人正式从大明宫中绝了踪迹。他们就像母亲辉煌时养成的良莠不齐的习惯,不论是好是坏,都必将同母亲一同走入坟墓!想来可笑,武氏三兄弟都死于我的剑下!一个由于爱我,却不知如何去爱;另一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也曾经爱过我,并且谙熟爱情的技巧,但他却更渴望权力。这大概解答了他临终前向我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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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3-7 22:54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六集
  1.太平府门口白天外景

  太平府又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朝臣们人入神色匆忙,表情
  充实。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这一切都缘于使他们充满信心的太
  平公主的复出。

  2.太平府议事厅白天内景

  屋中,太平面对几个朝臣。
  太平:国家刚刚恢复秩序,人心还不安定,这个时候,人们最需要的是安全感。你们也别争了,胁从李重俊的人就从宽处理吧!两个传女在春的招呼下把食盒抬进来。太平正准备吃饭,发现檐下大臣们晃动的侧影。
  太平:几位大人请进来!几名朝臣进入。
  春:(打手势)公主,您已经好几天没进午歇了。
  太平:你先下去吧!
  朝臣甲:公主,请您保重身体……我们过会儿再来通报……
  太平:刘大人,说吧,有什么事?
  刘大人:关于缓修宗庙的奏折,我按您的意思递上去了,没想到今天一早就被打了回来。韦皇后还责备我藐视祖上神灵,并且追加官银,命工部传郎杜尚金大人加紧修耷。
  朝臣己您关于停止扩充昆明湖的建议也被驳回了。太平紧皱眉头。
  太平:那是上呢……
  朝臣甲:皇上没说话,他好久不说话了!朝堂上全是韦皇后和安乐公主在发号施令……
  太平叹了一口气。
  朝臣丙:您一直让我们尊重是后的意显,可皇后总是纵容安乐公主。不管是什么样荒唐的要求,一概满足。前两天又把农业寺的五千亩低田到给公主做花园,…现在朝中怨声载道,请您准许我们集体弹劾安乐公主。。
  太平:你们再等等,我会和皇后谈的。这时一名大臣匆匆走入。
  大臣:公主,武延秀昨天晚上让安乐公主从刑部大牢中提走了。
  太平:怎么回事?
  大臣:她说是有皇上的口谕。
  太平:皇上怎么说?
  大臣:皇上又没说话!
  太平:太不像话了!去把他拿回来!
  大臣:我们已经把安乐府包围了一天一夜。公主的侍卫不让我们进去。太平沉思片刻,站了起来。
  太平:这个孩子太出格了…走,现在就跟我去!

  3.安乐公主府堂屋白天内景

  安乐公主在大厅里焦急地走来走去。透过敞开的房门,她看着自己一排排密布的卫士排列在院中,随时准备战斗。武延秀紧张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已完全没了主张。一名卫士走进来。
  卫士:公主,崔提让我通报您,一个时辰内再不交出叛臣,他就要率军攻打府邻了!
  安乐:我看他敢!
  武延秀:果儿,你救不了我了,你哪儿拗得过太平公主!
  安乐:闭嘴!我丈夫谁也害不了,太平也算在内!
  武延秀:昨天夜里父呈不显你,我就知道没希望了。
  安乐:有希望!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母亲一定会说服父亲的……
  (转向卫士)把武器发给府中所有的人!谁敢迈进府门一步,杀无赦!(对着另一个卫士)告诉崔提,攻打公主府无异于谋反!他如果不想活了,就来吧!安乐抽出自己的宝剑交给了武延秀。
  安乐:太平能从武三思手里救出武攸嗣,我就不信我安乐公主救不了你。这时府门外一名神策军大声传报:太平公主到!院中,崔提护卫着太平疾步而入,安乐府卫士都有些犹豫……
  崔堤:(大声)公主口谕,立即放下武器,否则一律按附逆论处!太平昂然而入。安乐与武延秀同时跪在太平面前。
  安乐:李果地拜显太平公主!请您放过我的丈夫!
  太平:放过他?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你丈夫?
  安乐:不!因为延秀是武家最后一个子孙,难道您忍心亲手掐灭武皇惟一的香火吗?
  太平:这很值得同情,但我必须把他交给刑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氏江山刚刚恢复,局势尚欠稳定,更需要我们自觉维护法制的权威!我想你身为公主,应该和我一样明白这个道理卜……把要犯武延秀捉拿归案!
  安乐:慢卜…我再一次以当朝公主的名义请求姑妈赦免驸马武延秀!安乐用身体挡在武延秀面前。
  太平:……公主,请不要妨碍朝廷命臣执行公务!安乐突然从武延秀手中夺过宝剑……
  安乐:……那就请先杀死我!
  太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安乐:知道!我在营救我的丈夫!太平,你与我公公为敌多年,你这是在公报私仇!韦氏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背后。三个女人以敌视的目光面面相对。
  韦氏:果此!……把剑放下!安乐无奈地垂下手……
  韦氏:……崔将军,把……武延秀带走吧!
  安乐:母亲,为什么?你为什么也……
  韦氏:因为他追随他的父亲谋反!我们谁也救不了他……
  安乐:(指着太平)因为你怕她!连你也不例外。你是皇后,是一国之母!你为什么怕她?!
  韦氏:你住嘴!下去!这时崔提指挥军士把武延秀拖走,武延秀彻底绝望。在两个
  军士的拖拽下转身面对安乐。
  武廷秀:果儿,别忘记我。安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满眼通红。突然转头,声音显得歇斯底里。
  安乐:武皇死后,她一走就是三年,朝廷的事全然不闻不问,是我们整治了动乱。等局势好转,她倒回来了!她今天能抓我的丈夫,明天就能抓我,抓你,抓所有反对她的人!(转向太平)你命中注定一辈子没有幸福,就嫉妒别人的幸福!你把自己的丈夫杀了!把你经历过的所有男人都给杀了!现在又来杀我的男人!你表面上探明大义。实际上心如蛇蝎,你比
  武则天还要狠!太平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并不介意。丧夫之痛使安乐彻底失去了理智。
  韦氏:(对两个宫女)把她扶下去吧!安乐一把推开宫女。
  安乐:作记住,你欠我一个丈夫!说罢甩手而去。韦氏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显出一丝酸涩。
  韦氏:(低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行了,你该满意了吧。说罢向门外走去。太平沉思了一会儿,在她走到门外的时候,轻声呼唤。
  太平:香儿,咱们谈谈好吗?

  4.凌烟阁白天内景

  昔日曾经熙攘的课堂如今已被岁月褪去了颜色。室内显得很昏暗,课桌上都蒙上了灰。只一束光线透过窗户射进来,将太平笼罩在光晕里。韦氏坐在前面第一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斜后方明亮的太平注视着她的背影……
  太平:那不是你的位子……韦氏勉强笑了笑,算是回答。
  太平:香儿,从你回来,我们还没好好地聊过天儿,…你好像很忙!
  韦氏:(戒备地)你不是也很忙吗?
  太平:是啊!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无拘无束地在一起消磨时光了’.四日回.
  韦氏:太平,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韦氏站起身,向外走…,
  太平:皇后!我是想和你谈谈宗庙的事,现在投入那么多银两大兴土木,似乎不妥!我想,我的意思早就递上去了,不知
  韦氏:我看显了…也考虑过了!但我有自己的想法!另外……
  太平,作为皇后,只有义务遵从一个人的意志,那就是皇上!
  太平:你应该想想为什么我不找皇上而找你商量这件事!事实上,他迄今为止并没有行使自己完全独立的意志,恰恰相反,你的意显却真正……
  韦氏:你是在影射我摄政吗?
  太平:这不是事实吗?……况且,即使是事实,也不必大惊小怪!我不是刚刚进宫,对这一切已经屡显不鲜了!
  韦氏:我是在辅佐皇上……
  太平:所以我反倒要感谢你!太平起身走向韦氏,她走到韦氏对面,亲密地望着她……
  太平:其实我一直都在感谢你!否则显没有今天…你俩从小就是这样,连他为你写的情诗都要由你先来润色…,韦氏脸上浮现出回忆过去的甜蜜笑纹。
  太平:……一晃将近三十年了,那是这宫里最美好的日子……看看这间凌烟阁,它曾经是后宫里最喧闹的场所卜…两个人环视着此刻屋内黯淡的陈设,似乎都有些伤感……
  太平:我们俩当时就坐在那儿…
  韦氏:不对!我们后来搬到靠角那排去了,因为你讨厌贺兰
  太平:对对……太平走到座位旁,室外的亮色为她勾勒出明亮的侧影……
  太平:是这儿!……来,韦姐姐,咱们在这儿坐会儿……
  韦氏:……你呀,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儿!
  太平:我小时一直把着窗户,今天呀!我依你,让你靠窗坐!韦氏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韦氏:算了!你还是靠窗坐吧!那是主座地,我不过是个陆读
  太平:哟!还在因为我不让你坐生气呀!我当时就是喜欢窗户,这样走神地方便2请坐吧!……皇后!韦氏笑着坐下,两人都不自觉地望着窗外,光线亲吻着她们的
  面颊,很美……
  韦氏:你看,那棵菩提已经长那么高了,树似乎总能越长越年轻,而且也愈显飞扬,不像人,一老,眉宇之间就少了神气,一脸晦气…
  太平:还记得那是谁种下的吗?
  韦氏:是弘!他当太平那年种下的—……
  太平:还想弘吗?你最早可是喜欢他,然后才是显!那时他那么胖,还总出汗,永远是凌烟阁里大家的笑柄。你那时是那么善良,只有你给他安慰……
  韦氏:(眼里有了泪)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吗?人的命是上天注定的,爱谁,恨谁,嫁谁,娶谁……这其实跟脾气禀性没什么关系……
  太平:这满屋子的人都有了归宿,但却都很不幸,弘、贤、贺兰、旦……可悲的是,这一切都起因于对权力的追求。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三个…韦氏又一次警觉起来,脸上的敌意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韦氏你的意思是…,我在重蹈他们的覆辙?
  太平:香儿,你现在为什么这么敏感?
  韦氏:敏感?我无法不敏感!你,包括你哥哥,你们是皇子,追逐权力是永远正当的,而我呢?不过是被你母亲捡来唁读的宫外孩子!我连坐在这儿的资格都源于你们的仁慈……敏感!是的,我已经敏感了整整一生!我从小就要学会说什么。不说什么,做什么、不做什么……我甚至连申请靠窗坐都冒着被当做野心家的危险!太平,我怎么能不敏感!
  太平:可你现在不已经是皇后了吗?这不是对这一切的补偿吗?
  韦氏:是的!我坚信天下再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我经历了地狱一般的磨难,我有理由把这里变做自己的天堂,这才是真正的补偿!
  太平:这里是皇宫,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天堂!这里同样有着生活的规则……
  韦氏:你又在试图说服我吗?
  太平:不,我是试图在劝阻你……
  韦氏:我做了什么值得你来劝阻?太平,你已经习惯了以劝阻的名义发号施令,这是你们皇子与生俱来的谈话策略!从小就是这样,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要你来劝阻,甚至着装的颜色!你永远是正确的,甚至连你吃饭的口味都成了烹饪的标准!我哪点儿不如你?这是我从小就问自己的问题!我后来明白了,因为身份,因为我生不如人,所以就永世不得翻身!……太平,今天,这一切应该结束了,我们终于平等了!请你忘记你的劝阻!
  太平:我只想以一个朋友的名义提醒你,这一切来得是多么艰难,你应该格外珍惜!
  韦氏:这也不用你来提醒!我知道如何珍惜!……我现在反倒更理解了你的母亲,她和我有着相同的经历,她知道受人冷落的滋味儿,也懂得如何在苦难之后珍惜幸福!
  太平:这正是我担心你的地方!母亲永远不能成为榜样,她的一生取决于超人的才智和胆识,她是淮一的!
  韦氏:她是不是惟一的尚需要证实。太平,从小我就盼望着能有一个机会同皇子们比试一下才智,但我却从未获得这样的荣幸。今天,我为自己挣来了这份光荣!韦氏甩袖而去……
  太平怔怔地望着空落的座位……

  7.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

  往日庄严的大殿两侧排列着一张张桌子。上面摆满各种零碎的日常生活用品。宫女、太监们扮成商贩站在桌子后面,大臣们被挤在朝堂的中间,显得有些拥挤。一名老臣扒开众人,踉跄着走出来,跪倒。
  老臣臣张守硅有本参奏——显伸出手拦住他。
  显:你们已经当了这么多年大臣了,每天做的惟—一件事情就是“有本参奏”。你们这些奏章对国家起了多少作用呢?我这几天算了算,你们最近给我的建议有一半都是废话!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众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龙椅帘后坐着的韦氏和安乐也感到很奇怪。朝臣:为你们根本不了解百姓的平常生活,更不顾他们的心情和喜怒哀乐。你们整天只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瞎忙!今天我要让你们体验一下普通人的心境。这对你们治理国家很有好处!从今天开始,朝堂改成集市,我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做买卖。几名匆匆买过东西的大臣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刚买的东西。
  朝臣甲:元大人,咱们是在干什么?(用下巴一指兴奋的安乐)让那母女俩开心吗?
  朝臣动:这太荒唐了!这是耻辱!难道我们是一些不请世事的小孩子?
  朝臣西这就叫朝风日下!我想,如果武皇在,他又快被免了!他们望着心不在焉的显……
  朝臣甲:臣有本参奏,在朝堂上设集市不合体统,请皇上……
  显:我说过今天不愿听显“有本参奏”这四个字!(把目光转向魏忠元)魏大人,你买了点什么?
  魏忠元:圣上,我什么也没买!
  显:为什么?
  魏忠元:因为臣如果想买东西,会上元安坊的集市。那里什么都有。而且臣知道身着朝服与小贩为伍,有损朝廷尊严,更会拍污皇帝的重托和信任。
  显:你是在讽刺我吗?
  魏忠元:(跪下)臣的一番忠心,请您明鉴!一伙大臣沉默地跪在魏忠元身后……仅剩下几个装模作样买东西的朝臣,都不敢出声,偷眼望着显……朝堂上一时一片寂静。显托着下巴沉思片刻,他眼里的哀伤越来越浓。
  显:(声音很疲惫)你们说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皇帝?堂下鸦雀无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显: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其实你们对我有话要说,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你们究竟怎么看我?韦氏的眉头锁得更紧,安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魏忠元迎着显的目光出列跪倒。
  魏忠元: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最重要的品质就是理智。他要时刻克制自己的心血来潮。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律令的施行。帝王的尊贵,要求他以最平稳的姿态端立在帝国的中心。因为他是所有权力的象征。帝王如同船舵,稍有摆动,就会影响船的航向。哪怕是出现一点失控,就会造成整个船只的动荡。您的言行不合一个君主的典范!
  朝臣乙:您还记得当年率军西征突厥的时候吗?当时满朝文武一致拥戴您,天下百姓爱慕您,您的威望使突厥三十万铁骑望风披靡,不战自溃。您创造了大唐历史上与蛮族交战最辉煌的传奇!而现在朝臣离心离德,纷纷结党营私。忠贞者不甘朝政纷乱,寄希望于镇国公主;观望者纷纷投靠皇后;而更有野心家,势利小人献媚安乐公主!纵容公主危害百姓,扰乱律令。
  朝臣丙:您宽厚友善,您的仁慈遍及天下和宗室。但是,仁慈是法律的死敌和公正的叛徒!安乐公主是您的女儿,大唐众多公主中的一个。她确实与众不同,但是还没有到可以超越礼仪、法规,造成母女双双垂帘听政的旷古奇观的程度。当年只有太平公主因年幼被武皇带上朝堂,难道安乐公主还处在年幼无知的时代吗?您的仁厚与奇思异想,使她不断干下种种骇人听闻的错事,已经严重危害到您的声誉。臣等冒死请求您约束家人,整顿礼教,再造一代名君的新形象!安乐怒不可遏,猛地站起,狠狠瞪着三个人。众臣担心地看着三名勇敢的朝臣。显似乎未曾注意到安乐的失态,沉吟片刻。
  显:既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治国者,为什么还坐在这里!我倒想仿效父皇高宗,把皇位让给皇后,这在大唐历史上已不是新鲜事了。帝后,韦氏惊得目瞪口呆。安乐又露出喜色,但转瞬就化为无尽的失望。因为绝大部分朝臣都一下跪倒。
  张守硅:皇上,这万万不行。天下刚刚姓李,不能再改别姓,绝不能重演武周革命的惨剧!
  魏忠元:请皇上三思,由大唐到大周,再由大周恢复大唐,中间发生了多少次流血!有多少人的生命死于争权夺利!武李两家的纷争刚则平息,难道您还要再一次挑起新的一轮祸端吗?天下刚刚太平,您千万不能再凭着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而重演战祸与动乱。
  众人齐呼万万不行!显似乎满意地微笑了。韦氏看着下面跪着的一齐反对她的众臣,眼眶湿润。安乐异常气愤,猛地走下台阶,转身瞪了一眼显,扬长而去。
  显:你们对我不满意,对皇后也不满意,你们觉得谁合适?太平公主合适吗?众人鸦雀无声,似乎在揣摩显的意图。
  魏忠元:…伽果圣上不是在说笑,太平公主确实是接替您的最佳选择。
  显:你们也是这个意思?众人默默点头。
  显:好!看来我的心血来潮并没有白费……集市关闭,下朝!说罢转身离座。留下韦氏及众臣一片目瞪口呆。

  8.显寝宫夜晚内景

  显和韦氏端坐着,脸上显出焦急的表情。一名太监立在他们身前。
  韦氏: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太监大明宫、天宁桥、玉阳花园,公主爱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
  韦氏:(对显)你说她会去哪儿呢?
  显:你放心吧,她走不远,她舍木得长安!
  韦氏:果儿脾气暴躁,你在朝堂上那样刺激我们……真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显想说什么,看着韦氏焦急的表情,欲言又止,转向太监。
  显:你们再去好好找找……对了,去摸狱看看。太监转身离开。
  韦氏:你看你做的事,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这样拿自己开玩笑你过去在朝堂上拔河,现在又开什么集市,别说大臣们觉得你没威信,连你自己的女儿都看不起你。
  显:(又顺手拿起桌上的香囊,有些伤心)你们当然看不起我,朝臣们要一个威严的主人,我不能满足他们;你要一个帝王,我也不行;安乐要一个能传给她天下的父亲,我也无法满足她,更不愿意满足她!你们当然都会看不起我,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关心家庭、感情和与之相关的日常琐事。关心我的香囊,我的心情!我没有能力解决更重大的事情。但我不糊涂,我也不笨!我知道一个国家需要什么样的人治理,我也知道怎样用我自己的办法表达这良好的愿望。我的想象力只能使我把治国看成一个集市,如果它不是,我只能关闭它。韦氏听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安乐而容阴部地走进来。
  韦氏:你去哪儿了?…让我们为你担心1安乐坐下,恶恶地盯着显,显躲开她的目光。
  安乐:我去看延秀了……他死了!
  韦氏:(吃惊)怎么回事?刑部还没有审讯……
  安乐:我让他死的,我既然不能保护他,就不允许别人害他,我要让他有个安静点的死法!我不能容忍安乐公主的丈夫像狗一样在恐惧与痛苦中下残地死去!
  显:(吃惊地站起来)这……这是为什么?安乐的愤怒与怨恨全部爆发。
  安乐:全是因为你!我求过你救延秀,你闭门不显我。我让母亲求你,你却用太平来压制她!你还像一个皇帝的样子吗?你以前怕武则天,现在又怕她的女儿!你忘记了是谁伴着你度过一生最恐怖、黯淡的时期,给你温暖与爱意了吗?你忘记我们为你付出的一切了吗?
  纸(还未从震惊中清醒)我没忘记。
  安乐:对!你的确没有忘记!可你却没有能力实践你的报答!因为我们永远在疲于应付
  太平的监视!她痛恨武家的男人,我们就要紧随太平的榜样!延秀死了!我要把他安放在太庙里,我要你用这样的方式谴责太平!我要太平在每次祭奠的时候都面对我丈夫的亡灵下汗!我要让她一生不得安宁!
  晃(很果断)这不可能2武延秀谋反,天地不容,种人共奔!如果把他放在太庙中,无异于承认他煤反有理。
  安乐:难道你一点不理解女儿的心情!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有多痛苦!说着拿出一把匕首在手腕上猛划一下,鲜血斓上。
  韦氏:果此!脚医,脚医!……显冲过来抓住安乐的手腕,用一块手巾为她扎住伤口。
  显:这是为什么?
  安乐:(凝视着他。声音低下来)你知道我怎么看你吗?显只顾包扎伤J,沉默不语。
  安乐:(一下甩开他的手)你是个软弱的男人!无能的帝王!不负责任的父亲!我生下来就跟着你颠沛流离。我刚到长安的时候,连一个小富女都敢偷偷嘲笑我的房陵口音!我从小踉着你担惊受怕,生怕有一天朝廷来人把我们全部杀死。你知道,在我刚刚懂事的时候,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痛哭,母亲把你从房梁上一次次地放下来,我怎么想吗?你害怕,我比你更害怕,我怕极了!(边说边哭)我不想死,我还没有领略过人生的快乐!在你轻生的时候,你想过我吗?想过你不在了,母亲和我们这些孩子怎么办吗?后来我慢慢了解了你。我的父亲是个自私的人,我很你!显突然打了安乐一记耳光,安乐瞬间惊呆了。
  显:(暴怒)你给我闭嘴!我要是自私就不会这样纵容你,就不会拿我饱尝一生磨难得来的权力报答你们!你做了那么多违法挥霍的事:你为了扩充家园,纵容家奴打死无辜百姓;你半年的开销抵得上与突厥的一次战争。任何一个帝王都会因为你的随便一件错事贬黜你,可我却一直包容你!你使我成为朝臣们耻笑的昏君!你还觉得我报答得不够吗?……我再告诉你一遍,过六是找不回来的,你要是再不检点,下场会和你的丈夫一样!安乐并没有因为显的暴怒而收敛。
  安乐:别提延秀!延秀是你害的!是你的胆怯和无能客死的2因为你害怕太平,害怕这个和武则天一样心狠手辣的女人!但是我不怕!既然你不能保护自己的天下,保护自己的家人,我就要保护他们!太平已经夺走了我的丈夫,我不能再让她夺走我的一切。她有天大的本事,我也要和她斗!你就等着瞧吧!说完扬长而去。
  韦氏:安乐,你去哪儿,你给我回来!显看着她,嘴里喃喃自语。
  显:这全怪我,我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童年,让她变成这样一个恐怖的女人……我不能让她这样下去!她要毁了自己,毁了我,毁了我们全家……来人,去把她给我关起来!韦氏在他身边哭了出来。
  韦氏: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吗?你让那么多人当面讽刺我,现在又替别人除掉自己的女儿?!我们真要再重复武则天当政时的命运吗?显看着她,沉思片刻,目光柔和下来。对着走到门边的太监。
  显:(低缓地)回来…算了吧!
  韦氏: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太平对我们有成显。她绝对不会饶过我们的,你应该……
  显:别说了……你想要的我都明白,你也不必这样敏感!我只不过在朝堂上提了个问题。作为皇上,我还有这点儿自由!不过,我提醒你,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我母亲的。
  韦氏:(擦了一下眼泪)你是什么意思?
  显:我只是劝劝你而已,这是我对你最大的报答!

  9.安乐公主府庭院夜晚外景

  安乐如同梦游般走进来,一群焦急等待的门客急忙迎上。
  门客甲:公主,您终于回来了!安乐看了他们一眼,视而不显,向内厅走去。
  门客甲:公主,出事了!安乐停下来,看着他。
  门客甲:昨天半夜,一大队神策军包围了您的府础,皇帝传旨限我们明天离开长安,否则一律处斩!我们到处找您,您看该怎么办呀?安乐一下清醒过来,目光尖利,狂乱。
  安乐:你说什么?
  门客甲:皇帝命我们明天离开长安,否则一律处斩!安乐狠狠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门客已:公主,您快拿主意呀!我们跟您这么长时间,以为是投到了明主的门下,没想到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门客丙:我们与您同甘共苦,一起日夜谋划,眼看着就能功德圆满。可是现在锅起萧墙,功败垂成,我们不甘心呀!
  门客丁:咱们的辛苦就要白费了,咱们的理想即将随着明天太阳的升起而化为泡影,您甘心吗?安乐的表情越来越阴沉。这时一名太监走来,众人跪下。
  太监:安乐公主肆意胡为,有损皇家名誉。命即日赴武家陵守墓思过,直至改过自新!钦此!太监读罢,等待着安乐接旨。安乐凝视着展开的圣旨,闭了一下眼睛。似乎终于下了决。心,她接过圣旨,目送着众内侍消失。
  安乐:来人,设灵堂。

  10.安乐府武延秀灵堂白天内景

  临时搭起的灵堂。安乐素衣面对武延秀的灵位跪着。她的表情已经陷入某种癫狂状态。她突然掩面而泣,而后又愤愤地诉说。
  安乐:昨天在任狱里,你要我为你报仇,我答应了你。所有害死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你别害怕,这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如果这件事注定要遭到上天永世的责罚,我一个人承担!我要得到属于我的一切!现在,箭已在弦上,我不得不发!希望你在天之灵保佑我。说完,安乐猛地站起,一把扯下身上的丧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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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3-7 22:55 | 只看该作者
第三十七集
  1.温泉白天外景

  2.显和韦氏相对而坐,池中水汽缭绕。旁边站着侍女。李显和韦氏闲散地聊着天,尽忘记刚刚发生过的不愉快。韦氏似乎显得很疲劳,双目微合,靠在池沿儿上,显睁着眼睛,望着寂静辽远的天空…一队鸽子伴随着空灵的哨音掠过……
  显:香儿,香儿……韦氏被急促的声音唤醒,她睁开眼……显抬起胳膊,一脸憧憬地指着天空。
  显:看,鸽子!……兴许那是旦的鸽子!韦氏瞟了一眼转瞬即逝的鸽群,又懒懒地闭上眼睛。显却依然余兴未尽地冲着天空大发感慨……
  显:也不知道旦现在在哪儿?!你说奇怪不,从小旦和我都有着与社稷无关的喜好,他爱鸽子,我爱香……可宫里人似乎对我更有微词。我现在明白了,尽管我俩都不适应宫里的生活,可他却选择了积极的逃避,就像这鸽子。他是主动的,至少有一种振翅腾飞的快感与光彩。而我呢,却选择了育香,这是一种被动的逃避,是麻醉自己,甚至有点儿自欺欺人,以为只要闻到了满园春色,天下就没有了腐烂与腥臭……
  韦氏:(闭着眼睛)这恰恰是你的问题,真高兴你意识到了。你永远被动,永远不知道什么是该属于你的……
  显:我知道什么是该属于我的!只是永远摆脱不了他人的意志……我在想,嗜好兴许真的决定着一个人的禀性。当初我要是选择了鸽子,我现在也许就成功了!像旦那样,得到了我想要的,胜利逃亡,逍遥一生……
  韦氏:…你说反了,一个人的脾气禀性决定着他的爱好。你是显,就必定选择育香,选择站在原地,粉饰太平……
  显:…,所以,我决定改变这一切,要真正发出自己的声音。韦氏睁开眼,似乎有些激动。
  韦氏:那好啊!你是皇帝,当然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
  显:对,我是天子,理应有着不可逆转的意志!皇后,答应我一件事,不论我选择什么,我们永远不分开!永远恩恩爱爱像在房陵那样!
  韦氏:那……还用说,这么多年,我们不是也熬过来了吗!可你……什么意思?
  显:我决定不当这个皇帝了!脱下这身龙袍,换得一世清爽!……香儿,我俩选一处美景,种花养草,读书育子,在殷实与恩爱之中,风花雪月地了却残生!韦氏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容激动的显,渐渐被失望打倒……
  韦氏:……这就是你的声音,你的意思?这就是你赐予我三十年荣辱与共的最后礼物?
  显:对!这其实也是我多年的夙愿!韦氏重又闭上眼睛,一滴泪滑下眼角儿。
  韦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同意呢?如果你的女儿、儿子不同意呢?
  显:你们会同意的!只要你我相爱!显手忙脚乱地向韦氏靠过去,激起一片纷杂的水花……他坐在韦氏们个…
  显:你没想,香儿……
  韦氏:你别说了!…我很累,也很失望…。显怔怔地望着韦氏……
  显:你,为什么?难道你真想……安乐此时出现在池边,眼中闪着某种异样的神采2
  安乐:父皇,母后…
  显:果此,你来得正好!我和皇后正有一个重大决定要告诉你,我们…。
  安乐:你别说了!我都听见了—……
  显:真的?那…你以为如何?
  安乐:我……别无选择,自然听从父皇、母后的意见!
  显:(喜悦地)真的!你听听,连我们的女儿都
  安乐:父皇!我来最向您致歉的!我想过了,也许我的行为真的有些过分,为您找了不少麻烦。请父亲原谅我!…我要去为延秀守灵了,走前想送您一个礼物…。安乐送给显一个香瓶……
  安乐:这是我早托大唐使节从西域带回来的枯叶蝶香,一直没机会献给您今天就全当我辞行的礼物吧!
  显:这,太好了!果儿到底是我的女儿!显很激动,打开瓶盖儿…他望着韦氏及果儿,为这最终的和睦兴奋不已…
  显:这,太好了…果儿,你还会是我的好女儿……香儿,你不闻闻?韦氏仿佛充耳不闻……
  显:(打趣儿)你母亲还在生我的气。为朝堂上的事!她会好的。他把瓶子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乐闭上了眼睛……
  显:嗯!好香!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安乐模糊起来。他疲惫地靠
  在池沿儿上,仰望着蓝天……
  显:天,离我真近,真蓝,我看见……显定定地望着一方纯净的天空,不再讲话。一行血迹从他鼻孔中缓缓滑落。寂静。水汽依旧浓郁,池上清烟钦绕……显顺池边缓缓地滑落下去。
  安乐:(镇定地)母亲,父皇晏驾了!韦氏依然闭着眼睛,对身边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韦氏:你瞎说什么?!
  安乐:(提高嗓音)母亲,父皇晏驾了!安乐的声音令不远处肃立的宫女惊慌地摔掉了手中银盆……韦氏这才睁开眼,她先从安乐的眼神中读到了这可怕的内容。
  继而转头,看到尚未瞑目的显,血还在继续流着。她第一个直觉是将显的眼睛合上,然后顺势将显鼻子下的血抹掉……
  韦氏:(大声掩饰)你瞎说什么?!圣上是睡着了!韦氏盯着一脸惊恐的宫女们。
  韦氏:你们都下去吧!皇上需要安静!宫女们辞然惊醒,慌乱地离去。池边,韦氏迅速从水中跃起,带起一片水花,她浑身精湿,水顺着她的发档滑落。她盯着面无表情的安乐,抬手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
  韦氏:(尽量压低声音)你……你疯了吗?他是你的父亲!安乐的眼睛木然地平视,语调平静。
  安乐为了你,也为了我卜……他早已不是我的父亲,他不配!
  韦氏:(泪水充盈)这是为什么?!安乐转向韦氏,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几近嚎吟…
  安乐:为了你我曾相拥流下的眼泪!为了我们十几年的流离失所!为了你我不再沦落到受人唾弃耻笑的地步!韦氏急忙用手捂住女儿的嘴,惊恐地四下张望,一时无语…
  韦氏:你这是……造孽啊!

  3.韦氏驻宫夜晚内景

  有限的烛光将室内装点得诡异阴森。李显居中而坐,一只胳臂僵直地支在胸前……韦氏颓丧地站在对面,端详着李显苍白的面容……安乐站在一边,神情惶惑,愣愣地望着面色惨白、僵硬的父亲。韦氏跪倒在李显面前,悲伤地流下眼泪。她像显还活着那样,
  为他拉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嘴里喃喃自语。
  韦氏:是我……对不起你!那么多坎坷我们都过来了,没想到日子过好了,会出这种事儿……我们养了一个逆子……安乐的精神完全给摧毁了。她毕竟不是一个有预谋的成熟凶
  手。毕竟她只有十七岁。安乐“沈当”给韦氏跪下,眼泪汹涌而下。
  安乐:(语无伦次地)我这样做全是为了您,母亲—……您不会……杀我吧?我是为了我们能留在宫里……韦氏转过头来,狠狠地盯着安乐。
  韦氏:我不杀你,可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要杀我!安乐仿佛被摧毁了最后一道防线,恐惧终于使她丧失了全部理智。她上前抓住母亲……
  安乐:您是皇后,您马上就成为皇帝了!您会救我的!您不会看着别人把我杀死的卜……母亲,我才十七岁,我不想死!母亲,我才刚刚回来……
  韦氏:你,好糊涂啊!将死的人了,还嘴硬!安乐嚏咽着,已说不出话来,韦氏站起身,走向窗边……安乐跪着向前走……她抱住韦氏的腿……
  安乐:(神志混乱地)母亲,您登基吧!明天就登基!我……只是气不过!我不忍心看着父亲再让您伤心,您已经整整失望了十三年……母亲。武皇登基前也遭人白眼,可这并没影响那群朝臣最终向她山呼万岁!他们只是一群趋炎附势的狗!
  韦氏:可我怎么向天下交代?说公主不慎毒死了圣上?即使我们哄骗了朝臣,那太平怎么办?显是她的亲哥哥…
  安乐:母亲,您从小生活在太平的阴影里,您难道要伴随它走向坟墓吗?……我也是公主!而且是当朝公主!我同她有着相同的身份!韦氏沉思着,这突然的变故尽管令她伤。心,却同时也催育了她
  那颗一直沉默的野心。此刻实现野心成为了保全性命的必要选择!她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焕发出某种神采!她回过头,望着泪水涟涟的安乐。
  韦氏:……你起来!……听着!从现在起我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保全你我的性命。你惟一应该感到幸运的是,我目前也木想死,并且像你所说的那样拥有一个不次于任何人的头脑!
  安乐:(连连点头)母亲,我听您的!
  韦氏:你必须保持缄默,朝内的事由我安排!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排除异己,扶持我们的势力。即便是这样,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听天由命吧!现在给你父亲跪下,乞求他宽恕,你毕竟……是他膝下最心爱的女儿……安乐跪在李显面前,此刻她感到的是彻底的悲伤和恐惧……
  安乐:父亲,请原谅我…,院中突然传来太监的脚步声……韦氏忙用身体挡住李显……
  太监:皇后,我们来接驾……
  韦氏:圣上刚才受了点儿风寒,有些累,今儿就在我这儿歇了!太监奇怪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安乐,伸了下头,依然没看到韦氏身后的显……
  韦氏:还有事吗?
  太监:那,呈上今天的晚膳……
  韦氏:送这儿来!这几天的御膳都送我这儿来!
  太监:—……是,皇后!
  韦氏:熬点莲子汤,多放些姜片!
  太监:是!太监刚一出屋,韦氏便转过身来,满头惊汗。
  韦氏:果此,起来,这不是办法,我们得把圣上抬上床!安乐惊恐地闪开身。韦氏走到显身后,架起他的胳膊……
  韦氏:快点儿啊,还愣着干什么?!安乐惊得步步后退……
  安乐:我,我不敢!
  韦氏:那你怎么敢下毒?!……快点儿,来帮我!
  安乐:(恐惧地)我,我抬不动!
  韦氏:抬不动也得抬,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安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抱起显的腿,浑身战抖……显的头突然向一倒倒下,安乐惊恐地松开手。韦氏已架起显的上身,突然失了重心,显重重地将安乐压在身下,安乐惊恐地大叫……
  安乐:啊!救命啊!母亲!……他活了…快帮我…母亲救我!韦氏忙过来将显翻开。俩人又用力抬着显向床边挪动,安乐由于刚才的惊吓而目光呆滞,游魂一般……显仰面躺在床上,胳膊依然支着,韦氏气喘吁吁地盯着他……
  安乐:(尖声地)……胳膊,父亲的胳膊!韦氏走上去,试图将胳膊按下,可每次都不成功,胳膊执拗地向上举着……
  韦氏:果此,过来帮我!安乐机械地执行着母亲的指令,帮她按住父亲的身体。
  韦氏:圣上,委屈您了!韦氏用力“咋察”一声,胳膊虽然落下,但显然骨头折断了。折断骨头的声音在安乐耳中无限放大,像一道闪电刺入她的脑海。她顿然睁大了恐怖的眼睛。
  安乐:(突然失态地嫁笑)嘿嘿,父亲的胳膊断了!……咋瞟!咋喷!韦氏发现安乐的神态失常,吃惊地看着她。
  韦氏:果儿,你,你怎么了*安乐突然掉头向外跑去,她完全陷入了疯狂,欢呼着。
  安乐:哈哈!按下去了!按下去了!真好听!韦氏惊慌地追至门口,她看着院中一脸惊异的兵士。
  韦氏:看什么?!还不快去追,公主疯了!

  4.太平府堂屋夜晚内景

  太平和李隆基怔怔地望着突然闯入、衣衫不整的安乐公主。
  太平:果儿,你,怎么了?安乐突然发疯一般地扑上来,嘴里狂吼着。
  安乐: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跟你势不两立!李隆基眼疾手快地护住太平,脸上立刻被安乐抓了一道血痕。

  5.太平府门口夜晚内景

  追赶的太监们不敢进府,手足无措地愣在门口。
  太监:赶快回去禀告皇后,安乐在太平公主府!

  6.堂屋夜晚内景

  安乐抚摩着李隆基的脸。
  安乐:…疼了吗?对不起,夫君!…看你长得有多英俊!我其实早就喜欢上你了,我们结婚吧,你做我的驸马!我们远走高飞,我带你回房陵,那儿还有一束我为父亲种的野菊!那儿风沙可大了,夜晚寒风刺骨,壁上都结着冰…。李隆基推脱着,哭笑不得地望着太平。
  太平皱着眉……
  安乐:姑母!我渴了!我要喝水!太平示意家仆取水。安乐接过水,咕略咕略地喝着……这时院中灯火通明,太监的声音传入……
  太监:皇后驾到!话音未落,韦氏已经神色凝重地跨进门槛儿。安乐惊得扔掉水杯,躲在太平身后…
  安乐:姑母救我!姑母救我!我不要回去,他们要杀我!太平不可思议地望着韦氏……
  太平:皇后,她怎么了?
  韦氏:她疯了!
  安乐:我没疯!姑母,她胡说!她要杀我…
  韦氏:(慌忙打断地)果几!…跟我回它,你需要休息!
  太平:她,……受了什么刺激?
  韦氏:都是因为驸马!驸马一死,她就变得这样了!几个太监上来抓住安乐的手臂……
  安乐:(大哭)不,不,我不走!……(安乐紧紧地抓住太平)姑母,我不回去,你救救我,我不回去!太平的手臂一直被安乐揪住不放。太平无奈,安慰她。
  太平:嘘,果此,你累了!该回家睡觉了,我不走,姑母陪你回去……韦氏心急如焚,恐怕安乐泄露秘密……

  7.皇宫在晚外景

  安乐绕开韦氏,拉着太平向温泉走去……
  安乐:(神秘地)别听她的,我不累!来,跟我来……
  太平:(对韦氏)没关系!她累了,就自然入睡了!韦氏只得惶恐地尾随……
  7.温泉夜晚外景显的浴农措在池沿儿。安乐撇开太平,独自一入绕着浴池,描述每个情景……
  安乐:就在这儿……唤不,这儿……咕略,咕步,咕略……(指天)天真近啊,真蓝!我看见……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太平:什么?
  安乐:天啊!我看见天啦!对,还有鸽子,好多好多的鸽子……太平迷惑地看着安乐,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韦氏站在太平一侧,紧张地关注她。太平突然看到了什么。
  太平:……那是,显的浴衣吧?
  韦氏:啊?……哦,是!下午圣上在这儿歇了一会,回去就病了,受了点儿风寒……
  太平:是吗?那我去看看他
  韦氏:(慌忙阻拦)不必了……他早睡下了!而且,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果儿的事……(回头问太监)车备好了吗?
  太监:早就备好了!
  韦氏:太平,请回吧!
  太平:圣上……
  韦氏:等他醒了,我派人去接您……太平,你先回吧,够晚的了。韦氏半推半就地将太平送出浴池。太平皱了皱眉,回头望了
  望在池边睡去的安乐公主。
  太平:……好,我先回去!替我问候呈上。……把浴衣给他拿回去,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韦氏望着太平走远,瘫坐在池沿儿上,怀里抱着显的浴服出神……

  8.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

  9.韦氏坐在帝后,越过眼前空空的龙椅望着阶下众臣。龙位一侧的太监正在宣旨。
  太监:朕近日龙体欠安,欲小惠数日,朝务暂由皇后打理,殷望众卿,倾力辅助皇后。现宣旨……吏部待郎李桥……
  李桥:(出列)臣在!
  太监:调任吏部侍郎李桥为荆州刺史,即日动身,不得有误!
  李桥:臣—……遵旨!
  太监:右台大夫苏向!
  苏向:臣在……
  太监:调任苏向为广州租庸使,组织岭南租税事宜!
  苏向:遵旨!
  太监:……裴耀卿!
  裴耀卿:臣在!
  太监:封裴大夫淮南转运使,四品从上!此时朝堂中已出现轻微的骚动,众臣交头接耳…
  太监:……另任万骑将军崔堤为功曹参军事,即刻动身至洛阳,护卫行宫……任临淄王李隆基突厥节度使,统领西部边隆战区……朝堂上一片哗然,嘈杂声更大了。
  李桥:我有先皇赐予我的丹书铁卷,臣有权力质疑圣上的旨意!我要亲眼看看玉莹!韦氏冰冷而镇静的声音从帘后传出。
  韦氏:拿给他看!李桥从太监手里拿过圣旨,浏览了一遍。
  韦氏:你还有别的要说吗?
  李桥:有!巨必须面见皇上!臣以为圣上考虑有失周全…。
  韦氏:我会把你的意思带给圣上!在他召你之前,请你脱下侍郎品服!居家待旨g教朝!

  9.太平府议事厅白天内景

  李隆基和崔堤焦急地望着临窗而立的太平。
  太平:就这些吗?
  李隆基:就这些!整个早朝干脆利落,不过一个时辰!
  太平:皇后说过什么原因吗?
  崔堤:……没有!李大人问过,皇后当即就命他脱了品服,居家待旨!
  李隆基:公主,这不可能是皇叔的旨意,听上去,倒更像是韦氏的主意!李大人曾在朝堂集市上仗义执言,皇后恐怕就记了仇…太平转过身,神色庄严。
  太平:皇上出事了!李隆基和崔堤对视……
  李隆基:皇上……能出什么事?
  太平:不知道,但凭直觉,我已经闻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大规模地排斥政治异己,是改朝换代的先兆!隆基,你还记得那天安乐的举动吗?韦氏似乎在掩饰有关圣上的消息,果儿发疯也与这有关!
  崔堤:那,公主,我们怎么办?
  太平:……你们两个先遵旨出城,别走得太远,在城外听我的消息!我现在就去见圣上!

  10.韦氏寝宫白天内景

  龙榻四角立着四只香坛,香草燃烧所释放的浓郁烟云将龙榻
  掩映得宛若空中楼阁。四周帷帐都放下来了,更使得显的身影看
  上去若隐若现。偶尔有风,伴着清脆的风铃,帷帐慌张地舞动……韦氏坐在帘后。她可以清晰而不露痕迹地洞见屋内的每一处风景。此时,她看着御医走进寝宫,惶恐地打量着四周,他似乎不适应室内强烈的香气,打了个喷嚏……之后好奇地犹豫地向龙榻靠近。
  韦氏:你来了!御医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自己对面轻微晃动的珠帘内坐着韦氏,他忙躬身施礼…。
  御医:御医陈怀卿拜见皇后!没有声音。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帘子……
  韦氏:—……你来晚了!
  御医:卑职刚在外面等太监往里传,但没见一个人影儿,就斗胆自己进来了。请皇后恕罪!
  韦氏:太监们都让我打发走了!皇上得的是传染病,你没见连我都不敢近身吗?
  御医:怎么才两天圣上就病得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仅仅是得了轻微的热病……
  韦氏:我也正纳闷呢!你自己去看看吧!
  御医:是!韦氏看见御医小。心翼翼走到床边,恭敬地跪下。
  御医:御医陈怀卿给圣上请安!……
  韦氏:免了吧,怀卿!呈上说不出话来了—……御医开始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和严重。他似乎已
  经从种种迹象中预感到帐内的不祥……
  韦氏: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圣上诊脉吧!御医这才开始战战兢兢地将帘子挂在两侧,双手略微有些颤抖。他低头看见显冲里侧卧着,似乎对一切毫无察觉。他搭位显的脉搏,嘴里叨念着……
  御医:圣上,您哪儿不舒服,您…圣上!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本能地将显身体正过来…他惊得倒退几步,说话带着哭腔。
  御医:皇后,圣,圣上晏驾了…
  韦氏:(语调平静)胡说!你怎么敢诅咒皇上?!
  御医:我,皇后,圣上早已晏驾……
  韦氏:圣上活着,听清了吗?圣上必须活着!御医终于明白了此次出诊的含义,他恐惧地跪下。
  御医:皇后,您饶了我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小,您就看在我侍候过您的分上,饶了我吧!我实在没那么大本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韦氏:可你看见了,你走不了了!……听说有一种药叫神汁?
  御医:啊?有!…提有这种药,可那是给死人吃的,能保证尸体不腐烂,不变质,不……
  韦氏:……皇上只是染了风寒!他看上去只是病得不轻……御医明白了韦氏的用意。
  御医:那这药正适合圣上,配以折胡粉,兴许圣上脸色还会更好些卜…哦,我这就去拿!院中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太监:太平公主驾到!韦氏惊得挑开珠帘。她面容憔悴,双目布满血丝,头发被散着……
  她盯着御医惊恐的眼睛。
  御医:皇后,怎么办?
  韦氏:站在那儿别动!继续为圣上诊脉!韦氏冲出帘子,坐在床沿儿……此时太平已神色严峻地进来,身边跟着自己的家医……
  韦氏:太平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太平:圣上怎么样了?
  韦氏:这不刚睡……(韦氏握住显的一只手)太平,坐吧!太平入坐。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韦氏及背立的御医。家医任立在一侧。
  韦氏:圣上,太平来看你了!之后,假装将头凑近显的嘴边,然后转过头来,把显的话告诉太平。
  韦氏:他说谢谢你!……啊?什么?……韦氏又一次俯身。
  韦氏:圣上说他没事儿的,他好了,会去看你!
  太平:御医,圣上得的什么病?
  御医:(声音颤抖)风—……风寒!
  太平:什么?你大点儿声!
  御医:是……风寒!太平发现御医背后已湿透了一大片,她皱了皱眉头……此时,家医示意太平看圣上的脚……一只苍蝇停在显的趾问,显却毫无知觉……
  太平:皇后,我看圣上得的不止是风寒,还是让我的医生看看吧!张医士……家医刚刚起身,韦氏知道大势已去,将手中的药碗摔在地上。
  摔坏为号,从外面冲进一队兵士……用剑指住张医士!
  韦氏:不必了,(缓缓站起身)不用看了,太平,圣上……已经晏驾了!把他们给我拿下!兵士欲上,被太平喝住。
  太平:你们敢!……双方僵持……
  太平:(声音颤抖着)韦氏,你刚才说什么?
  韦氏:我说,圣上已经……晏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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