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突然又想起你
tom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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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又想起你
您所查看的帖子来源于考研加油站考研论坛(bbs.kaoyan.com) (一)
落笔之前我感到自己的心神在不停地游移,虽然我要叙说的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一些事。这生活有时让我无比憎恨,有时又让我心存感激。而之所以我还能够平静地坐在这40平米的屋子里回忆起这些事,也全因为它。对于它,我有太多要说的话,它们堵塞在胸间,一下子又好象不知道从何起始了。

去年夏天是令人难忘的,只是短了些。

我一个人躺在家里延续着在这之前就设计好的梦,考中大,这个梦的缘由似乎跟一个叫作韩默默的女人息息相关。只是现在,她大概要把自己给嫁了吧?——愿她幸福!

那个时候一切都已成了定局,我们从同一所高校的同一专业同时毕业。大学的最后一个暑假,生活悠远而漫不经心。我整日整夜趴在窗台翻看着一大堆的文学理论、整理专业笔记、做石春桢的英语阅读,并不时地给远在几千里外的韩默默发一些信息来向她倾诉我的想念。这些书大部分是她的,只是当时她似乎已经有放弃考研念想的苗头,另外她还找了一份漂亮的工作,在珠三角的一座美丽城市教书。我也是找了工作的,在粤北某一县城的中学。这里的条件我是后来才发现比我想象中要差十万八千里,一个月所领到的薪水只有727.1元暂且不说,我忍受得了。但是不能忍受的是我想买本《浮士德》走遍所有书店连影也见不到,根本就不要说什么考研资料——我后来的许多书都是朋友从几千里甚至上万里寄来给我的。而我之所以在去工作前就决定考中大,并且选择文艺学这个专业,大概还是要回到这次考研的动机上来:为她。我想我是不太乐意花很大心思来对这份已经夭折的爱情进行如何的大肆渲染说自己有多么地爱她爱到天涯海角海枯石烂。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这样做,完全是想同她在一起过过小日子。这点理想,在当时的形势看来是同考研紧紧地联系一起的。韩默默也曾对我说:“猪,你一定要考上呀!”

一想起她说那话时的眼神我就有了无限的勇气,从来没有人可以使我这样。

(二)
说到这里,我可能要插上一段在这之前就早已开始的事。虽然那个时候,我跟韩默默的爱情是八字还没一撇,但也依然让人难忘。

2005年,我为川大准备了一年,报考专业是人类学。川大的人类学专业是同文学一起划线的,试题也一样。我对人类学有某种特殊的渴望,现在仍如此。

由于我在大学期间不是那种让老师非常满意的学生,并且英语四级也屡挂屡考,这让我在走起这条漫漫考研路的时候步子显然蹒跚了许多。很多人说:“考研就是考英语”,这话虽然并不全对,但英语这科确确实实要了我半条老命。但就这些经历来说,我开始极其信奉荀子老大人说的那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可以毫不含糊地说,考研一年中我花了比半年还要多得多的时间来学英语,这当然算不得什么希奇。因为没有谁不是这样过来的,每天都是自习十多个小时,也还因为此,我先前的生活习惯也完全改了,这样所导致的结果就是跟舍友的关系直接转坏。一回到宿舍,话也很少说,只想睡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那种感觉:你想休息,旁边却有一堆人在打牌或者电脑音箱里响着魔兽或红警的游戏声音,再或者他们看电视看到很晚还不时发出阵阵爽朗的笑。——其实你本也可以和他们一样,这些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都发生在你最想睡觉的时候,偏偏你明天还有背了又忘忘了又背的单词、看不完的专业书、做不完的练习题,偏偏这些又跟你那个叫做“理想”的东西扯也扯不断。你甚至有时还会在做梦的时候梦见那个烫手的光灿灿的理想,你一边向着它奔跑,一边还嘴上不断地自语:“啊,理想啊理想,我来了,我来了……”

大三的下学期我经常逃课,只有同学发信息告诉我说要点名了我才溜进教室。而接下来留在学校度过的那个暑假,现在想来也实在是闷热且漫长。——我从来没有任何一次感到暑假是如此地难捱过。白天跑去市区上政治辅导班,晚上回学校,这样来回往返的折腾让人筋疲力尽、苦不堪言。在繁忙的生活当中,考研的重要性早已临驾在吃饭睡觉之上了。那时,我也认识了许多朋友,这种友谊一直保持到现在。我们同样都异常强烈地感觉到坚持的可贵。

大四一开始有不少临阵脱逃的现象。因为要实习,近两月的实习时间把很多人的信心都打磨了一大半,谁也免不了,记得十一月份在去现场确认的时候整个人心里都是虚虚落落的。然后又是搞得人心涣散的招聘会,每天晚上回到宿舍我都可以听到班上谁谁谁又签了哪里哪里,待遇如何如何。只是我似乎并不羡慕他们,简历也不做,我也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钱屡次三番地对我说:“hold,hold,hold!”我就那样“hold”下来了。

考完研后我曾在博客里说自己对这次上研不抱任何希望,感觉英语糟透了,事实上我的行为也帮我说明了这一点。那个寒假我在家把求职简历做得精美无比,现在看到它,我仍然佩服自己先前的设计的新颖。我开始参加一场场的招聘。我说过,大学期间我不是那种让老师满意的学生,这在很大程度上又决定了我在求职场上受不到半点的欢迎。人家问我英语四级过了没有,我摇头;拿过奖学金吗,我摇头;有什么专长,我想了想,还是摇头。最后经常遭受的结果是人家把简历退还给我,摇头。

在06年沮丧的三月,我查到自己的考研分数:343。我开始提心吊胆地准备复试,最后证明我的这种提心吊胆是有道理的,因为06年的分数线一下子比去年涨了15分:350。分数线一下来我连调剂也没想就又灰头土脸地开始到处找工作,这样找着找着莫名其妙地竟然毕业了。

啊,我终于找到了工作。

(三)
06年的八月,我从赣中丘陵走到粤北山区。这样的行程着实费了我不少的周折,拖着一大箱子书。这一箱书让我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觉到理想的重量。来到学校,因住房紧张被安排在仅有九平米的学生宿舍,和另一位同事挤。房间里摆下两张床就没有多余的空间了,我们一直在那里住到了十月份。说到这里,我好象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同韩默默的“黄昏恋”是在考研那段时间里酿出来的。现在回想,竟是这样奇妙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和欣喜万分。

我来这里,带着早就存有的梦。我也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考研,不管生活怎样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八月的某个下午,学校还没有开学。白花花的日头锵锵地打在桌上,我坐在里边做英语阅读,风扇在脚下嗡嗡地响。“老席,老席!”毛哥的声音伴着劈柴一样的爬楼梯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门没锁。”他就进来了。我的样子可能吓到他了,因为他进门的时候口无遮拦地说了一句脏话:鸟。“考研么?”他一屁股坐下来问我。“是的,早就计划好的。”他坐了坐,在我跟他说我的原因的那会喝光了我的可乐,最后毛哥“啊”了一声,赞许地拍了我的肩撂下一句“考上了请客”就出去了。

其实我也极想同他们一样过得逍遥自在。韩默默这些天老打电话问我:“猪,有没有看书,今天有没有背单词?”——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敢忘记。

开学后,工作的压力渐渐突显出来,又做了班主任。新鲜的环境、新鲜的工作、新鲜的面孔,全是簇新的,一切都得学。我的时间被工作占据了一大半,听课、备课、处理班级事物、听领导瞎扯淡,看书的时间也变得少之又少。我开始不像以前那么充满自信。似乎在很多时候都近乎要妥协了,我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看不着边的海上。很多个夜晚我都害怕自己会一下子坍塌下去,事实上有几次我就那样了,只是我又不服气地爬起来。尽管,理想在粗糙的生活里已渐渐开始渺茫了。

生活不仅改变着我,也把韩默默改变了。她同样也在为工作烦恼,我们通话的内容变得琐碎而让人郁闷。她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偏偏又不在我身边”,说完就是一阵怕得吓人的沉默,然后终于哭起来,哭啊哭。我是能体会到她内心的感受,只是这似乎对现实无补。我能做什么呢?用功看书吧。圣诞前夜,我们又通了电话,她哭着对我说:“我们分手吧,我等不下去了。”那个时候距考试还剩二十五天。

现在我坐在一个40平米的屋子里回忆起这些事,心情从来没有如此平静过。前些日子我刚知道自己已被某所高校录取,这样的录取于我而言没有半点的喜悦。我照毛哥说的,请了他们吃饭,并在当天下午让财哥把我所有的考研用书全搬走了。只是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又想起了你,韩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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