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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语:白色花[size=4][color=blue] 向秀写《思旧赋》,才开了个头,就煞了尾,可见有难言之隐,委曲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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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风微微有些冷,网吧的灯光也不那么晃眼,让我能写点什么。不过,估计也和向秀一样,所不同的是我是真不明白,半糊涂的状态,不象他一样是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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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的时候有段老在胡思乱想,处在一种黑暗的一塌糊涂的状态之中,心情是郁怒的,那段连手机开机问候语都是“郁怒”,独语的状态,无人唱和。黑暗的心情适合看一些书,比如鲁迅。《野草》完全读进去了,1928年也是鲁迅心情最黑暗的一年,许广平说,他那个夏天睡觉很少,抽很多烟,沉默寡言。华丽荒诞奇峻的文风背后是他无以名状的心情,向谁诉说,如何诉说?鲁迅很推崇陀思妥耶夫斯基,称他能从人性的洁白中拷问出黑暗,再从黑暗中拷问出灵魂救赎的洁白。遗憾的是,在中国,理解鲁迅的不多,理解后者的就更少。不过,我想,理解不理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天才所逼视的问题,甚至问题都不太重要,如果同逼视现实和解剖自己灵魂的勇气相比。在我看来,《罪与罚》的书名就是一个象征和隐喻。文学作品如果高到一个程度,就会超越写实而进入象征与隐喻的世界。原罪与救赎的中间有个忏悔的阶段,是不能被绕过去的。是以,我们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十字架。上帝爱人,但是他是饱含着泪水的爱,因为人本身就意味着神性与兽性,矛盾与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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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哲学史的19世纪属于理性主义和科学主义,每个问题都被认为有个本质在,人的理性被赋予了超卓的地位,认为理性之光可以照亮蒙昧的黑暗。经验主义和实证分析学派机械的在文明史上爬行,并认为这是最科学的姿态。然而,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派的泛性论和梦的解析学说,荣格的集体无意识和本我自我超我以及“焦虑”的概念,冲决了科学主义和理性万能的堤坝,叔本华,尼采,西马的法兰克福学派的诸位大师异彩竟放,加上米歇尔。福柯对权力话语的技术分析,我们才发现自己真正的处境,之前我们如同哥白尼时代前的人认为地球是宇宙中心一样狂妄无知。他们的光辉照亮的是无边的黑暗,巨大的阴影,和渺小到无足轻重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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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刻的是前辈大师,痛苦纠结的是自己,也许问我自己一千个问题我就能从这一千个回答中拼凑出我自己处境。反躬自省,多么难!难的不是我能不能回答,而是我能不能忍受这穿透灵魂的深刻的痛苦,血淋淋的解剖我自己,尤其是,能不能面对这问题的终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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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张爱玲,以前也以为自己是天才,只是她真的是,而我的天才梦,早已经被西风吹冷。更何况,我也明白,我受不起这天才的待遇----荣耀背后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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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月派的阿垅曾经写过一首《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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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踏着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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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过人夜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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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底人啊,我记得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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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鱼烛光里为你读过《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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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要这样为我祷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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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罪,我会**着你这身体去见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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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要计算星和星间的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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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光年;用万有引力,用相照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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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做一枝白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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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要这样宣告,我们无罪,然后我们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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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样写的,而最后几句诗已经浓缩了七月派文人的遭遇和姿态,他们的老大胡风因为和周扬争做老大,妄图想在《讲话》代表的“延安文学”方向和艺术本身的追求之间做个调和而带领他们成了反革命集团。最后《白色花》这本诗集的扉页上就赫然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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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做一枝白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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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要这样宣告,我们无罪,然后我们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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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又如何?连太祖也做了古,罪耶非耶,千秋功罪谁与评说,又有谁在乎?我们面对的是房子,奥运,股票,ONS,小三,凤凰男,极品女的时代主题,时代的最强音是狂欢,而不是宏大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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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还是这样,千秋邈矣独留我,面对这些现实的问题和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其实,我知道,时代嘈杂的背景音乐下,我的声音根本没有一对耐心的耳朵来倾听,更遑论来理解。我们都是如此的行色匆匆面无表情,冷漠的表里如一。那我还是选择以独语的方式发出我的声音,不主动求任何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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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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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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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游魂,化为长蛇,口有毒牙。不以啮人,自啮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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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以陨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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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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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心自食,欲知本味。创痛酷烈,本味何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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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定之后,徐徐食之。然其心已陈旧,本味又何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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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否则,离开!……”[/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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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武昌往事的马甲 于 2008-5-13 01:57 编辑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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