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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灭今生[color=DarkOrchid] [font=楷体_GB2312][size=3] 已经记不起具体的时间了。也许,是在高一或者高二。应该是周六或者周日的下午,放学很早。我站在站台上等公交车,背对着已经偏西但仍然灿烂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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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地看着芸芸众生,像是在看一卷快放的电影胶卷,茫然不知所云。我又一次自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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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发觉左边有人正在看我时,他已经停止了犹豫,轻声问道:“你好,请问去新华书店怎么走?”很标准的普通话,很优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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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城市里,我已经多次为陌生人指路。他们总是很突兀地拦下我,然后不清不楚地说出地名。而我,总要飞快地后退一步,重复一下他们所说的地方,再考虑一条最近或者最不容易迷路的路线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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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我却一动未动,甚至也没有惊讶。我笔直地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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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中没有我惯常的重复,停顿与思考,就好像这些答案早已在我心中,好像我早就知道会在某个下午到黄昏之间的时间里,有一个注定的询问等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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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很拘谨地望着我。我却不曾看他一眼,而不像往常那样,盯着陌生人的眼睛。他道了谢。我已经忘记是如何回答他的了,也许只是冷淡地点点头,便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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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我所指的方向走去。我看到他颀长的身影,柔软的短发,并不大的双肩背旅行包已经洗得发白。似乎手中还有另外一个不太大的旅行袋,那里有很重的东西,以至于他不得不用双手去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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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出十几米的距离,他突然回头望了我一眼,留下一个带有淡淡神秘感的微笑。他年轻而俊秀的脸上现出一丝迷茫与留恋。哦,陌生人,是什么在牵扯你的脚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你会遇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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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吻微张着,似乎要说些什么。一瞬间,他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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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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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不易觉察地轻叹一声,随即低下头去,继续他的行程。将那瞬间的期翼、迷惘、踟躇、失望和欲言又止留给我,冷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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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并不坚定。一刹那我感受到他的孤独,就如一道闪电击中心房。那一瞬间,我就是他。恍惚中我背负着沉重的压力,蹒跚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背后,有一个命中注定要分离的女子,一个曾经相识却又将我遗忘的女子,一个再也无法感受我的召唤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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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切。电与磁变换着,传递着,清晰而迅速。我感应到了,我开始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个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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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是一瞬,我突然又恢复了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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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踟躇的无助的,带着淡淡哀思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就在我的视野之中,没有再次回头。我找不到他的消失点。而我,竟然没有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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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又在想些什么?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唯一记得的是,那时的我十分冷漠,全然不似我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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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多年过去了,那个场景非但没有随时间而淡化,反而越来越清晰。一次次惊醒,回忆,我知道,我确实,是忘记并错过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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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或是在一团不可知的时空里,我终于找到了她,慢慢向她走去,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我走去,将内心深深的渴望掩埋,犹豫中千言万语仅化为一句彬彬有礼的询问,然后再慢慢离开,无奈而悲怆。神告诉我,缘尽了。从此她不再属于我,她永远不会再记忆起那曾经的生生世世,永远不会再感应到我的召唤……灿烂的阳光洒满周身,心灵却依然疲惫直至麻木。多久了?自从失去她之后我一直在追寻,追寻,走过多少艰险,背负那永恒的重压,我追寻,我追寻,然而再次相见却已是物是人非,我的她已经永远的忘记了我。是的,前世是个沉重的负担,真的爱她就给她自由,让她永远遗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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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颀长的影子走在阳光下这陌生的街道上,我知道身后的目光会有片刻的迷惘和注视。但是,我知道,是自己永远消失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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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没有留下消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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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从记忆的梦中跌醒,命运的丝絮却似乎永远无法理清。我只知道,我曾经见过他,曾经是他的一切,并以为一切就是他;曾经缠绵,浪迹天涯……然而今天,我们终于互相失去。[/size][/font][/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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